墨玉卿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走了,那大周怎么办?”
大周刚立圣朝,百废待兴。
落尘宗的旧地还在消化,新官制刚刚推行,各方势力的眼睛都盯着皇城。
圣主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赵辰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赵鼎能管好。”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把军政大权都扔给他和柳若霜了,李擎苍也快回京了。这铁三角架着,大周乱不了。我要是天天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那才是浪费时间。”
赵辰安转过身,面对着墨玉卿。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青竹道韵的气息瞬间浓郁起来,混着他身上那股霸道的火气,在狭窄的密室里交织。
赵辰安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再带上你。”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却不容拒绝。
墨玉卿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赵辰安会让她留下来镇守皇城,毕竟她是仙台境初期,又是混元宗青竹峰的人,只要她坐在大周,外面的势力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赵辰安要带她走。
墨玉卿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赵辰安笑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书案前,把那本赤红色的灵火名录塞进储物戒,又把桌上的羊皮地图卷起来收好。
动作利索,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走吧。”
……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赵鼎走进来,反手将门合严实。
没有多余的寒暄,赵辰安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上那本赤红色的灵火名录。
“我要出趟远门。”
赵鼎的目光落在那本名录上。他停了半秒,又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父亲。
“去多久?”
“短则一月,长则两个月。”赵辰安说。
他以为赵鼎会劝。
毕竟大周刚立圣朝,百废待兴,老头子刚走去上界,他这个圣主再跑,换哪个朝代的太子都得跪下来抱大腿哭。
大周现在最缺的就是坐镇的定海神针。
但赵鼎没有。
这小子只是点了点头。
“朝政我会稳住,爹你放心去。”
赵辰安看着这个才二十四岁的儿子,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小子到底随了谁?
老头子年轻时候也没这么沉得住气。
“你不问我去哪?不问我去干什么?”
“去哪不重要,干什么也不重要。”
赵鼎语气平静:“爹既然要走,肯定是有了非走不可的理由。大周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压住所有人的圣主,如果您的修为停滞,大周的麻烦才会真正开始。”
赵辰安笑了。
这儿子没白养。大局观比朝堂上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油条还清晰。
他拉开御案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明黄色的锦盒。手指一推,锦盒滑到赵鼎面前。
“打开。”
赵鼎依言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方四四方方的白玉印玺。
不是大周正式的传国玉玺,但上面雕着圣朝的五爪金龙,底部刻着“代天巡狩”四个古篆。
这是大周立圣朝时,工部和阵司特意打造的备用国器,里面封着一丝纯正的国运金龙气息。
临时玉玺。
“从我出城那一刻起,这东西归你管。”
赵辰安看着他:“朝中大小事务,你一言可决。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不痛快,不用等我回来,直接拿这块印砸死他。出了事,爹给你兜着。”
代天子行事。
这权力大得没边了。
赵鼎没有推辞。他双手捧起那个锦盒,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儿臣明白。”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又进了两个人。
大将军李擎苍,稷下学宫院长柳若霜。
李擎苍刚从北方草原赶回来,身上的甲胄还没来得及换,走起路来铁片碰撞,带着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
柳若霜则是一身素青色的长裙,神色清冷,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入鞘的剑。
赵辰安把交权给赵鼎的事说了一遍。
李擎苍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看了看赵鼎,又看了看赵辰安。
“陛下要离京?”
老将军声音粗犷,震得案头的长明灯火苗都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