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以后你就是楚军老大。”
项梁接过官印。
那枚印很沉。
沉得他手腕都压了一下。
片刻后,他放声大笑。
笑声传出郡守府,惊得院中残兵纷纷跪倒。
当夜,项梁召集吴中豪强。
官印摆在案上,殷通已死的消息压得所有人不敢多嘴。
项梁站在堂前,目光扫过众人。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我项氏世为楚将,今日起兵,反秦复楚!”
吴中豪强面面相觑。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低头看地。
直到项羽提剑往前一步,剑尖还有未擦净的血。
堂中立刻响起一片应和。
“愿随项公反秦!”
“愿随项公!”
于是会稽易主。
项梁自任会稽郡守,收拢下属各县兵马,得精兵八千。
这八千人,便是江东子弟。
项羽为裨将。
点兵那日。
八千子弟列在校场上,甲衣不齐,兵器也不算精良,可一个个眼里有火。
项羽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众人。
“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他声音不算花哨,却压得住风。
“我会带你们一路赢下去。”
项羽拔剑,剑锋直指北方。
校场轰然炸开。
八千人举兵齐呼,声浪冲过高墙,连远处江水都像被震得翻涌。
项梁站在台后,看着项羽的背影,心头激荡。
这是他项家的麒麟。
也是楚国的刀。
……
项羽带着八千江东子弟上路。
之后的日子,便是一路打。
打县城。
打秦军。
打不肯归附的豪强。
每次开战,项羽都身先士卒。
城门不开,他亲自上。
敌阵不破,他亲自冲。
对面的秦军第一次看到他时,还以为只是个勇猛将领。等他一剑劈开盾阵,单手掀翻战车,踩着人堆杀进中军时,才知道自己遇上的不是人。
项羽的名气,就这么一仗一仗打出来。
他的实力,也在一次次厮杀中疯涨。
气血被战场磨得滚烫,天星入体后潜藏的力量一点点炸开。到后来,他自己都摸不清极限在哪。
气拔山兮力盖世。
这话放在别人嘴里,是夸张。
放在项羽身上,像陈述。
可渡河之后,项羽开始烦。
因为他的叔父头上,忽然多出一堆名号。
陈王。吴王。韩王……各路将军。各方国士。
反秦势力越来越多,旗号也越来越杂。项梁兵马虽强,可在那些动辄号称数十万的大势力面前,声势不算最大。
所以项梁要周旋。要拜会,结盟。要忍。
但项羽不能忍。
在他看来,这些人多半是土鸡瓦狗。
人多又如何?
他一人足矣杀穿。
可项梁却一次次带他去见那些所谓王侯将军。
“羽儿,此人现在势大,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