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会稽郡守殷通也动了心思。秦朝看着要塌,他觉得自己颇有龙像。
于是殷通请项梁入府,酒摆得很足,姿态却不低。
他坐在上首,手指敲着案边。
“天下皆反。”
“我欲起兵。”
“项公在吴中有威望,可与桓楚为将,替我统兵。”
项梁端着酒盏,笑得很和气。
“郡守有此心,乃会稽之幸。”
殷通听得满意。
“项家旧部不少吧?”
“有些。”
“那便调来。”
“兵权须归郡府统一调度。大事当前,不能各行其是。”
项梁脸上笑意不变。
这话听着是商量,骨头里全是命令。
殷通想造反,又想当头。
他看中了项家的刀,却没想过刀会不会砍到自己手上。
项梁放下酒盏。
“此事重大,我有一侄,勇武过人,可为郡守驱使。”
殷通摆手。
“叫来。”
项羽进门时,屋内灯火晃了一下。
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腰间长剑压着衣摆,步子落地很沉。
殷通抬眼看他,心头莫名一紧。
不过他很快压下那点不适。
年轻人而已。
勇则勇矣,终究要听聪明人的号令。
“你便是项羽?”
“是。”
“往后随你叔父,为我效力。”
项羽看向项梁。
项梁没说话,只垂眼饮酒。
项羽明白了。
他转回头,看着殷通。
“你要做我叔父头上的人?”
话音落下。
剑光一闪。
殷通的怒斥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从座上栽下去,官帽滚出几尺,撞在桌腿上。
“哼!”你以为你也是我叔父不成?
屋外亲卫听见动静,纷纷拔刀冲入。
“郡守!”
“杀了他!”
项羽提剑转身。
第一名甲士冲到门槛前,长戟刚递出半尺,脖颈处便开了一线。
第二人举盾压上。
项羽一脚踹出,盾面凹陷,人带盾倒飞,砸翻身后三人。
屋内地方不大。
可对项羽来说,够了。
剑起,甲裂。
剑落,人倒。
亲卫一批批冲进来,又一批批被斩翻。血腥味冲开酒香,灯火照着地上乱滚的兵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项梁站在案边,手里还握着酒盏。
酒凉了。
他确没喝。
他看着项羽在甲士中间来回穿杀,第一次真正明白,自家这个侄儿到底成了什么东西。
上百名亲卫。
全是郡守府精锐。
结果在项羽剑下,跟杀鸡没什么区别。
最后一名甲士退到墙边,手里的刀已经握不稳。项羽上前一步,那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项羽没看他。
他抬剑一压,刀背敲在那人脖颈上,人当场昏死。
屋里安静下来。
项羽甩去剑上血迹,走到殷通尸身旁,取下官印,双手捧给项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