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上,苏远残魂悄然凝聚看向林江月背影,杀意渐浓。
这个女子不仅坏了他的肉身,还将他逼至这般境地。他暗暗蓄力,准备趁她不备,背后偷袭一把,却不料一尊金佛腾空而起,眼神犀利。
金佛右手抬起,五指合拢,掌心汇聚金光,凝出一颗表面流转着符文的金色金球。然后手腕一翻,金球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穹顶。
苏远残魂向后飘退,那金球金光扩散急追不停,只片刻便将他整个笼罩其中。
金佛见他被困住,飞身掠至穹顶,抓住金球。
球体微动,隐约能听见苏远残魂不甘的嘶吼声。
金佛面无表情地将金球托在掌心,身形一闪飞到甬道近前,盘膝而坐,口中诵经。
此时下方八具金佛也停下手中动作,双手合十,低垂佛首,盘膝而坐同时诵念。
众人见金佛停下,徐惊云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一咧,拿出八角法器朝丹炉放出紫光嗡嗡鸣转。
而此时的林江月已用阵法困住墨辞并将其击杀,连残魂也未留下,绝了后患,目光便朝徐惊云与刘信看去。
“是你要退婚的?”凌川每砍一刀便喝问一句,剑光凌厉,逼得刘信连连后退。“要你退婚?我妹都没吱声!”
刘信侧身避开一剑,满脸委屈:“我说,凌师兄你要我回答几次?你妹妹资质这么好,又有你这样的好哥哥,我哪配得上。”
凌川怒喝一声,剑势更猛,喝道:“你这让我妹颜面尽失,为兄我在归元剑宗也抬不起头来!”
刘信远看林江月在门前扭头望向这里,便立即遁去寻找帮手。
林江月收回凑热闹的目光,收起困杀墨辞的阵盘。
“林师妹?你你你,你脸怎么变大啦?”刘信上下打量着林江月,“身材也变得魁梧了许多啊!”
林江月听着这话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你瞎啊?没看出来我是正常发育吗?”
“哪里正常了,胳膊都跟我一样粗了。”刘信悄悄站在林江月身后,指着飞来的凌川,“刚才我与他对话,你都听见了吧,你会说话些,帮我怼他几句。”
林江月从前都是被刘信护着,这次他怎么变得退缩起来?
“凌师兄,我看你也别气,此番劫难当头,活着出去都难,还在这里计较什么儿女情长?”林江月远看金僧单手持着困住苏远的金球,“想来那甬道应该是唯一出路了,这金僧我们铁定打不过,不如……”
林江月话未说完凌川直接横劈一剑:“林师妹?你就是他说的那个十一岁女童?刘信!你谎话连篇,竟将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说成孩童,还说什么只是像妹妹般照顾!”
刘信也是一脸猝然:“你前几日不是也见过她,她就是和那巨鹿对战的那人啊!”
凌川头皮一紧,眼神也开始打量起来:“这……你是……”
刘信赫然说道:“你这人就爱乱想,我真是服了。”
林江月听凌川言语似不肯放过刘信,紧要关头还在纠结感情纠葛,竟不知当下是生死关头。
“凌师兄,退婚都是多少年以前的老梗了,你怎么还翻出来?再说了,我这刘师兄家里几百口人嗷嗷待哺,你家妹子嫁过去哪会有什么好日子?”林江月说着说着拿出雷绝剑护在身前,又朝甬道看了一眼,“你问过你妹妹吗?她什么意见,她想嫁吗?说不定就是她不想嫁,不想先开口说罢了。你一味咄咄逼人是想我刘师兄强娶不成?这世道慕强,但也要有情有义,不然婚嫁度日面面相觑也是无趣!”
刘信听言,眼神朝林江月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情绪上涌,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
林江月与刘信等人说话间,徐惊云已将丹炉收进八角法器,朝他们这里飞来。
“诸位,此地马上要崩塌,快些走吧!”徐惊云见远处金佛将球身渡化,一声呼啸之后,球身夹着金光朝甬道飞去,“就趁现在!”
林江月与刘信互望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不再迟疑,紧随徐惊云脚步,独留凌川在风中凌乱。
林江月见凌川呆头呆脑站在原处,不顾刘信脸色,折返回去一把抓住凌川腰间,带他上行。
“你为何救我?难道对我有意?”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别废话。”林江月翻了个白眼,手上力道却丝毫不松。
凌川被她带着飞入甬道,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渐渐崩塌的仙府炼丹房,轻叹一声。
金球在前方带路,甬道也泛着流星般金光,林江月朝徐惊云看了一眼,突然对他的看法有了改观。
而此时凌川却望向林江月和徐惊云,口中默念了一句:“原来你们俩是相好啊!”
刘信站在一旁抬眼蔑视说道:“你怎么见谁就说相好啊?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
凌川身形一晃,来到林江月身边:“林师妹我观你气宇不凡,可有婚配?”
林江月无语,特意放慢身形,落在最后。
“你们先上,我来垫后。”
甬道狭窄,石壁表面凸起的棱角上有暗红色血迹渗入石缝。
偶尔光点在石壁上闪烁一瞬,又迅速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
……
不知遁行多久,那金球终于飞升至三层兽祖裂魂洞穴。
兽祖裂魂庞大的身躯正横亘在洞口与余朦、习掌伞缠斗,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就在它准备再次扑击时,身形猛然一顿,像是收到了召唤,忽然转向洞穴深处。
余朦与习掌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妖兽方才还攻势凶猛,怎么突然就退了?
兽祖冲入洞穴深处,一把抓住悬浮在半空的金球,张开巨口一口吞下。喉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吞咽声,随后闭上双眼,周身笼罩层层禁制法阵。
就在此时,徐惊云、刘信从甬道中飞身掠出,正好撞见。
徐惊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瞪大了眼睛看着兽祖缓缓闭合的巨口。
刘信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甬道已经开始崩塌,林江月和凌川却还没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