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背后站着裁判,你拿什么杀我?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跟徐时铭没有关系。

跟徐家更没有关系。

徐时雄说完这句话,看到沈鎏逐渐冷峻的眼神,终于在绝望之中找到了一丝畅快:“哈哈哈!沈鎏,你想拖整个徐家下水?别做梦了,真以为你找到了所谓真相,就能操控别人的生死了?废物一个!”

沈鎏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却一点也不生气。

只是淡淡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都到这种境地了,为什么还这么维护所谓家族。”

徐时雄冷笑一声:“这本来就是我一人的事情,跟家族有什么关系?”

“徐时雄。”

“说!”

“我之前听说过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徐时雄冷眼看着他,倒是想看看他想怎么攻心。

沈鎏摇了摇头:“有些人对于家族,是心头上的肉,但有些人对家族,却是……”

他忽然顿住了。

徐时雄烦躁地问道:“什么?”

沈鎏摇头叹气,掀开自己的裤腿,露出袜子:“看到了么?”

徐时雄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对于家族,就像是臭袜子,穿破之后会随意丢弃?沈鎏,别幼稚了,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生气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鎏摇了摇头:“我就是单纯想告诉你一下,我袜子也是凌霁给我做的。”

徐时雄:“???”

这回血压是真的高了。

沈鎏直起身:“另外再补充一句,凌霁做的袜子不臭,反而香香的。”

徐时雄:“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沈鎏切了一声:“傻缺,真当我有心情陪他玩攻心?”

他拎起徐时雄,转身看向陆凌霁:“我们走吧!”

“啊?”

陆凌霁如梦方醒,虽故作镇定,却面颊泛红。

她嘴唇轻抿,眼底不知是羞怯还是愠怒,终究还是说道:“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准胡言乱语了。”

沈鎏下意识问道:“那没有外人的时候呢?”

陆凌霁:“……”

沈鎏:“……”

空气仿佛在某一刻变得黏稠了些许,让两人有了恰到好处的窒息。

陆凌霁愈发慌乱:“你,你别误会,我送你衣物,只是我为了还你驻颜汤的人情。”

沈鎏又是脱口而出:“可我以后会经常给你熬驻颜汤,你会经常送我衣物么?”

陆凌霁:“!”

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我又不是裁缝,亲手给男子缝制一套衣物已是逾距。

你,你还想让我给你缝制多少套?

她飞快走向听蝉司大门:“赶紧审案吧,脑袋里面一点正事都没有。”

这句话语气已经十分严厉了。

平时她碰见办正事不走心的同僚,都是这么斥责的。

那些人被骂之后,都会羞愧得抬不起头,沈克烬肯定也是。

沈鎏:“……”

啊!

这嗔怪的语气。

他把徐时雄朝上提了提,也飞快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提得太用力还是别的原因。

“噗!”

昏迷的徐时雄又喷了一口鲜血。

……

岐黄殿。

某处密室。

“咕嘟咕嘟……”

药壶里不停蒸腾着热气。

徐时铭全神贯注,精准地按照时间放入新药,以保证药性最大程度发挥出来。

虽然炼药的精华是炼丹。

但其实相当一部分药,都是现熬的汤剂效果最好。

炼丹,无非是为了让药性持续维持在相对较高的水准便于保存罢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药需要特殊丹型稳定药性。

但疗伤的药,肯定是现熬的最好。

一剂药熬下来,徐时铭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不敢怠慢,赶紧把汤药倒进碗里,给石峥递了过去。

“老师,该喝药了。”

“嗯!”

石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在徐时铭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体。

他感觉自己一定是喝大了。

居然接连做了两天极为离谱的梦。

他梦到了一个少年音的蒙面人,以一己之力大战岐黄殿七位天垣境强者。

在格杀一人,重伤六人之后,还全身而退。

这噩梦实在太吓人了。

更吓人的是,这都多久了,自己居然还没醒。

喝完药总该醒了吧!

“咕嘟嘟嘟……”

石峥把药灌下,陷入了久久的迷茫。

为什么还没醒?

一缕称得上绝望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头蔓延,可是看了看自己学生担忧的目光,他还是强打精神,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夸奖道:“不错,你熬药的水准又有进步。”

“谢谢老师夸奖。”

徐时铭沉吟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道:“老师,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实力那么……”

“不重要。”

石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不惯我们岐黄殿的高手有很多,却没有一个敢主动露面。那人实力的确不错,却连脸都不敢露,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他怕我们!”

赢!

徐时铭嘴角抽了抽,能以一人之力独占七位天垣境高手,这实力就算比起殿主恐怕也不遑多让了吧?

这也能赢?

心里虽然不信,但他还是煞有介事地应和:“老师说的对!此等藏头露尾之辈,就算实力再强又能怎么样?一辈子都上不了桌的东西!”

听到这话。

石峥心头那团恐惧的迷雾终于散了一些,他淡淡一笑:“此人不足为惧,倒是景光教……现在情况如何了?”

徐时铭定了定神:“听蝉司正在搜捕楚弥生,府军也在追杀景光教余孽,他们在京都附近的势力,恐怕要元气大伤了,不过学生听到的消息,府军好像也伤亡不小。”

“甚好!”

石峥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次任务多有意外,但也达成了不小目的。

府军和景光教的彼此消耗,终于开始了。

消耗只要一开始,就不会有赢家。

他冷笑一声:“这些景光教妖人,跟在岐黄殿身后捡垃圾吃,身体才刚刚强壮一点,就妄图冲主人呲牙,经此一役,他们应该也能认清自己的地位了。你,做的不错!”

“谢谢老师夸奖!”

“不过姓苏的现在不知所踪,此人是凌霄引市场的大隐患,若你能找到机会,尽快把他弄死。”

“是……”

徐时铭嘴上应和,心中却无比发虚。

现在谁都不知道楚弥生会不会落网,其实自己不适合抛头露面。

石峥看他担忧的模样,不由冷哼了一声:“且不说楚弥生没有落网,就算他落网了又能怎么样?许臻都已经听话了,孤证不立的道理难道你不知道么?”

“嗯!”

徐时铭赔笑道:“学生背靠您和徐家,自不会担心自身安危,学生只是怕楚弥生那条狗发狂咬我,虽孤证不立,但污名染身,以后我怕是不能继续在国子监就读了。”

石峥摆了摆手:“多接触一下家族的灰产,对你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知道你想夺大朝试魁首,但当了魁首又怎么样,不过是成为一条更强壮的狗,被各方势力拉拢。你是想当狗,还是未来岐黄殿的主人。”

“学生明白了!”

徐时铭重重点头。

可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想起一道声音:“徐公子,方才国子监和徐家分别来人,说听蝉司邀请您旁听审案。”

听蝉司!

徐时铭心头一紧:“此案与我无关,他们邀请我做什么?”

门外的声音有些迷茫:“他们没说,但说了,您得去!”

徐时铭:“……”

石峥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才摆了摆手:“你尽管去,我帮你请一个权威的见证者。有他在,你的人身安全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敢问老师!”

徐时铭有些急切:“这位见证者是谁?”

石峥沉吟了一会儿,嘴角忽然露出嘲弄的表情:“当然是陛下!”

徐时铭:“……”

陛下?

这个人选,听起来有些吊诡。

因为此次案件,本来就是皇权与岐黄殿的双方博弈。

结果自己除了纰漏,最能保护自己安全的,居然是皇帝。

这个答案听起来太过离谱。

可偏偏意外地让人信服。

因为徐时铭知道,皇帝当年以藩王之命登基,向各方势力做出了不少妥协。

虽然这些年明争暗斗,却从来没有在表面上做得难看,甚至……一片和谐。

在皇帝真正拥有乾纲独断的威严之前,不可能选择撕破脸。

别管皇帝的目的有没有达成,杀自己都是一件毫无收益,但负面影响很大的事情。

这个人选好!

有这个人旁听案件。

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时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学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