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迎娶武士彠长女武顺。
因为此前太上皇重病乌龙,长孙无忌急吼吼地抬了聘礼过大礼,把名分给定死了。
如今太上皇大好,这婚礼办得更是风光无限,气派非凡。
长孙府门前,红毡铺了三条街,锣鼓声从早响到晚,前马来后马往,满长安的勋贵倾巢而出。
正厅大堂里。
李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身喜庆的暗红缎袍,怀里照旧放着个小靠枕,小兕子在旁边的软榻上由奶娘照看。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坐在次位。
大安宫老头天团,裴寂、萧瑀、王珪,一个个穿得溜光水滑,坐在旁边高谈阔论。
“一拜天地!”
赞礼官尖细的声音响彻大厅。
长孙冲一身红袍,英姿飒爽,牵着红绸另一头的武顺,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
武士彠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嘴唇哆嗦着,看着闺女风风光光地出嫁,心里踏实无比。
“二拜高堂!”
两人朝着李渊、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武士彠再次行大礼。
李渊乐呵呵地摆手:“行了行了,快起来,大热天的,别把新娘子闷着。”
“谢太上皇恩典!”长孙冲拉着武顺站起身,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气。
李渊从怀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红封,递了过去。
“冲儿,顺丫头,拿好了。”
“这是朕给你们的新婚份子钱。”
长孙冲赶紧双手接下:“谢太上皇!”
旁边坐着的长孙无忌,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门亲事一成,长孙家与武家联手,太上皇自个儿坐镇证婚,这份天大的体面,放眼满朝勋贵,独长孙家一份!
“老裴,瞅瞅长孙老儿那嘴脸,”萧瑀压低声音,撇了撇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裴寂抿了一口喜酒,小声哼哼。
“让他乐去,等着哪天老夫心情不好了,在陛下面前说小话,让长孙冲那孩子跟着吴王下海,看他还乐不乐得出来。”
大厅另一侧。
二代天团聚成一桌,闹腾得不行。
程处默、房遗爱、尉迟宝林几个,穿着不太合身的吉服,充当伴郎兼治安队。
“冲哥儿!”程处默粗着嗓子喊,“今晚洞房,兄弟们可得去掀你的屋瓦!”
长孙冲笑骂:“滚蛋!你敢来,我就揍你弟。”
程处亮:“不是,你揍我干啥,你跟我大哥打啊,欺负小的算个什么本事?”
众人哄堂大笑。
另一桌上,李泰正拽着公输木的衣袖,眼里冒着光。
“公输先生,您上回在山西搞的那高炉图纸,学生细细看过了。”
“要是把风箱改成水力带动的,再加大炉膛的厚度,出来的铁水……能不能直接铸造成通体没缝的铁筒?”
“就是皇爷爷说的那个什么……高压锅炉?”
公输木被他问得一愣,抹了把嘴上的油。
“殿下,那玩意儿受力大,万一壁厚不匀,容易崩着人呐。”
“怕啥!”李泰一挥手,满不在乎,“做试验哪有不冒险的?等皇爷爷下了江南,咱们就在格物院里架一座新高炉试一试!”
公输木摇了摇头:“不行,长安禁不起这么炸一下了,要么殿下跟我去山西弄,要不……”
“还是不对,过些时日我可能要跟着太上皇一同下江南,等着我回来的。”
“记住了,我没回来之前不能擅动,不然这次再炸了,没人能保的了殿下。”
李泰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应下,坐在一旁,摸着下巴,叹了口气。
主桌上。
李渊端着酒杯,眼神扫过这满堂的欢声笑语。
每个人都在这滚滚的历史红尘里,顺着各自的轨道往前滑着。
李渊抿了一口辛辣的烧春,咂了咂嘴。
“二郎啊。”
李世民侧过身:“父皇有何吩咐?”
李渊指了指满堂的红绸与欢笑。
“日子,就该这么热热闹闹地过。”
“等这喜事办完,天气暖和透了,咱该收拾收拾,往江南去了。”
李世民看着父亲眼底那一抹看透世事的随性,举起酒杯与李渊碰了一下。
“儿臣,遵旨,到时候儿臣跟着去看看。”
“你去个屁……”李渊嫌弃的摆了摆手,转头看去,红烛高照,喜乐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