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从包裹里拿过另一瓶,拧开,小口喝着。
那冰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全身的疲惫与困倦一扫而空。
“教头。”长乐抱着可乐瓶子,吸了吸鼻子。
“咋了?”薛万彻赶紧帮她把羽绒袍子的领子收紧。
李丽质抬起头,清亮的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神采,不再是先前那种绝望的凶狠,而是亮晶晶的霸气。
“皇爷爷说了,等他从江南回来,要来这破地方看看我打下的江山。”
说着,李丽质伸出手指,指了指羊皮舆图上更遥远的西方。
碎叶水。
波斯边界。
极西之地。
“休整十五日。”
“十五日后,搜集残部,咱们接着往西打!”
“明日备纸笔,我要给父皇回信,让他派人把打下来的地方,都收拢回大唐!”
“十五日后,出发,本公主给皇爷爷打一片天底下最大的跑马场!”
薛万彻和执失思力对视一眼,胸中的热血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诺!”两人齐声大吼,声震雪原。
半个月后。
长安城,大安宫。
暖阳斜斜洒在三层小楼的阳台上。
李渊靠在摇椅上,怀里安安稳稳抱着刚满月没多久的小兕子。
小丫头穿着红彤彤的软袄,小嘴巴张着,正吐着清亮的水泡泡。
李渊伸手逗她的小下巴,小兕子咯咯直笑,小手一把抓住了李渊的胡子。
“哎哟,小祖宗,轻点,朕这把胡子可还得留着过寿呢。”
李渊乐得笑出一脸褶子,把小下巴往她小脸上蹭了蹭。
正笑着,小扣子风风火火地从楼梯口跑上来,手里捧着个漆封锦囊,后头还跟着两个抬箱子的禁军。
“陛下!西域急件!长乐公主的回信到了!”
“还有西域送来的三大箱战利品!”
李渊眼睛一亮:“快拿过来!”
好巧不巧,李世民刚巧从太极殿议完事过来请安,一听长乐有信,大步抢上前去。
“父皇,长乐回信了?”
李渊拆开信,一边看一边哈哈大笑。
“你这逆子,自家闺女都不给你写信,你还有脸来朕这凑!”
李世民也不恼,凑在李渊身边坐着,李渊看完,把信纸递给李世民。
“你自己瞧瞧,你闺女说了,要把西突厥后头的极西之地全打下来,给你老子打个天底下最大的跑马场!”
李世民接过信,一字一句看完,脸色变了又变。
“碎叶水?!”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摸着脑门直发懵。
“这丫头……休整半个月就要继续打,比阿姊当年还狠啊。”
“你懂个屁!”李渊撇嘴斜他,“这叫有志气!”
“朕看你当年打天下那会儿,也没这丫头有魄力!”
说话间,禁军将那三个大木箱掀开。
哗——!
满箱子的雪狼皮亮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半点杂色都没有。
“好皮子!”李渊一拍大腿,“小扣子,麻溜的,挑几张最大最软的,给朕这摇椅铺上!”
“再给观音婢和杨妃送两张过去做披肩!”
“好嘞!”小扣子动作利索地去搬皮子。
李世民看着那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瑕疵的狼皮,心里酸溜溜的,又骄傲又心疼。
“这丫头,人在几千里外的风雪里,倒还记挂着给您垫摇椅。”
李渊靠在铺了雪狼皮的摇椅上,抓着小兕子的小手,浑身热乎乎的。
“那是,朕的孙女,能不疼朕?”
说着,斜眼瞟向李世民。
“二郎啊,你看你闺女在西边玩得挺开心,朕去江南看船的事,你准备得咋样了?”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父皇……您当真要带小兕子去江南?”
“废话!”李渊瞪眼,“江南水乡养人,朕去看看恪儿造的大船,顺道散散心。”
“你要是不放心,多派几百个禁军跟着就是,少在这给朕打退堂鼓!”
李世民看着坐在狼皮上红光满面、精神头比他还足的老爹,长叹一口气。
四月初八。
大安宫的万寿节刚过去没几天,长安城又掀起了一阵大热闹。
长孙府与武府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