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富贵一家毕竟先跑了一天一夜,至少走了几十里地。

陈永强追到傍晚时分,天狼突然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了脚步,左右嗅了嗅,这里的气味受到了干扰。

三条路,东南西北,杂草丛生,都隐约留有人类走过的痕迹,分不清哪一条才是周富贵真正选择的路径。

左边的路上有一滩新鲜的牛粪,说明今早有村民赶牛经过,周富贵带着老婆孩子肯定不敢走这种有人烟的大路。

右边的路通向一处断崖,下面虽然有一条隐蔽的小径,但太过凶险,带着孩子走那条路无异于自杀。

“中间这条路……”陈永强盯着中间那条小径。

这条路通往邻县,平时走的人也不少。

“中间这条路……”陈永强盯着中间那条被踩踏得相对平整的小径。

这条路通往邻县,虽然也是山路,但因为是两县交界,平时走的人反倒不少,甚至比那条荒废的矿道还要热闹些。

“跑去隔壁县城了?”

如果周富贵真的混进了人流量大的县城,那就麻烦了。

在那种熙熙攘攘的环境里,天狼的嗅觉优势会被大幅削弱,而他一个人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携款潜逃的会计,无异于大海捞针。

“天狼,跟上!”

陈永强并没有因为路况复杂而放弃,反而加快了脚步。

从石门村到邻县县城,中间还要经过一个叫“青石坳”的集市,那是两县交界处最大的乡镇。

陈永强推测,周富贵大概率不敢直接进县城,而是会在青石坳先落脚。

要想搞清楚为什么周富贵会选择往青石坳跑,就得先说说这片区域的地形。

石门村坐落在群山环抱的一个小盆地里,地势相对封闭。

村里人世代靠山吃山,平日里采的山货、打的猎物,大多都送到十几里外的青山镇去卖。

青山镇虽然路远,但那是县道,路面宽阔平整,哪怕是拖拉机也能通过。

相比之下,通往邻县青石坳的路,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那条路是一条不知年深日久的“骡马古道”,依山势而建,狭窄崎岖,最险的地方甚至只有一尺来宽,外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很多路段都被泥石流冲毁了,别说开车,就是空手走都得提心吊胆。

正因为路难走,风险大,石门村的村民几乎从来不去青石坳赶集。

但别的村子因为离青石坳相对比较近,加上跟隔壁县通婚的也比较多,所以平常也有不少人走这条道。

当陈永强带着天狼追到青石坳集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原本喧闹的集市此刻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散落着几片烂菜叶。

陈永强站在空旷的街心:“还是来晚了一步。”

天狼在街道上来回穿梭,鼻子贴着地面,但显然,这里人来人往,气味早已混杂得不成样子,线索在这里断了。

陈永强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周富贵是携款潜逃,不是来赶集买年货的。他肯定不敢在青石坳停留太久。”

“天狼,走!去北河县!”

陈永强一声令下,一人一狼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沿着青石坳尽头那条通往县城的唯一一条土路,继续追踪。

北河县,因河而得名,北河是这一带水域的命脉,河水从青龙山脉发源,最终汇入大海。

又赶了几里路,陈永强的速度才稍稍放缓下来。

他在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停住脚步,从空间里取出一包干粮,又拿出一块野猪肉。

“天狼,过来。”

天狼闻到野猪肉的味道,便狼吞虎咽地将肉吞下肚,又舔干净了碗里的灵泉水,原本因为长途奔袭的喘息顿时平稳了许多。

陈永强自己则咬了一口馒头,心里若有所思。

“北河县的水路运输比青山镇发达多了,要是能把山里的货直接运到这里……”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着一条商业路线。

可惜,中间隔着两座大山和几十里崎岖难行的骡马古道,那是天然的屏障。

“不过……”陈永强想到利用空间的储物能力,或许能无视这山路的限制,直接把山货运到北河县。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石门村目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大量往外运。”

村里的土特产无非是些山货、药材,产量本来就低,而且大多自给自足,根本没有形成规模。

就算从外面往村里运工业商品,农民手里也没那个闲钱消费。

“青山镇现在就是一潭死水,还需要过几年经济好转了,再打通这条路。”

但这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是把周富贵给揪出来,把重建山神庙的钱追回来。

休息了一下,补充了食物和灵泉水后,陈永强带着天狼再次启程。

这就跟他平常追踪猎物一样,以前在山里打猎,对付那些悍不畏死的野猪,靠的就是这种方式。

不管猎物跑得多快,只要盯死了踪迹,用耐力一点点耗尽对方的体力。

“周富贵一家的体力肯定不如野猪,只不过比我早一天出发罢了。”

带着老婆孩子,这不仅是负担,更是枷锁。

这就意味着,周富贵一家三口需要停下来吃饭、住宿。

而陈永强呢?他不用。背饿了啃两口馒头,渴了喝一口灵泉水,根本不需要停下来生火做饭。

这一进一退之间,差距正在飞速缩小。

“天狼,闻到味儿了没?”

吃了一大块肉的,天狼在前开路,鼻子紧贴地面,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示意前方还有残留的气味。

陈永强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正在一步步收紧套在猎物脖子上的绳索。

“周会计,别急着跑,等到了北河县,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

刚刚到达北河县的周富贵,此时正缩在县城边缘一家廉价旅店的房间里,浑然不知背后有一双猎人的眼睛正盯着他。

周富贵脱下那双磨破了皮的解放鞋,对坐在床边抹眼泪的妻子淡淡开口:

“今晚在北河县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码头坐船,咱们直接去邻省!只要过了江,到了那边的大城市,就没人认识咱们了。”

他的妻子王翠华满脸的不情愿:“老头子,为了这一千多块钱,咱们背井离乡真的值当吗?”

“你懂什么!”周富贵眼睛一瞪。

“这一千多块钱,我要是靠那点工资,不吃不喝也得攒五六年!这叫什么?这叫富贵险中求!”

“等到了邻省,咱们换个名字,买个大院子,再做点小买卖,难道你愿意在石门村穷乡僻壤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