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1章 一剑仙人跪,杀天下第一人

趁热?

原本一腔悲痛的孙夜舟,再次怔在了那里。

什么愧疚,什么不舍,什么她有苦衷...全部被这两个字给碾成了齑粉。

老子踏马跟你谈情说爱,你让老子快点趁热!

李香兰,你还是个人嘛!

这种羞辱,没有人能够承受。

哪怕他是江东剑道魁首,是公认的天下最强者之一,是道心如顽石的白衣剑客。

这一下,他好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开始宕机。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唯独那两个字越来越清晰。

趁热...趁热...趁热...

就是现在!

林默再不犹豫。

腰中天子剑倏地出鞘。

一步踏步,天子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璀璨万千的弧线。

剑法,是他的最强项。

这一剑,名为“一剑仙人跪”。

名字是瞎掰的。

但却专为这一刻准备了整整三天。

等孙夜舟的道心彻底崩塌到连剑都握不住的那一瞬间。

接二连三的打击,孙夜舟就是神仙,他也扛不住这种羞辱啊。

剑光如虹,直贯眉心。

孙夜舟根本没有躲,他甚至都没去看林默那道声势浩大的剑光。

只是双眼无神的望着那血泊中佳人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剑光穿透眉心,一滴血从额心渗出,顺着鼻梁往下淌。

孙夜舟的身体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轰然砸在地上。

白衣散开,发丝拂过那张终于不再狰狞的面孔。

剑气散尽,夜空重归寂静。

江东剑道魁首,白衣门掌门,林渊的左膀右臂,死不瞑目。

尸体躺在那里,眼睛一直望着夜空,嘴角带笑。

只是不知,是笑自己这一生太傻,还是笑婊子无情,终是错付。

林默收剑入鞘。

士兵们开始收拾战场残骸。

李香兰从血泊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脖颈上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正在缓缓消退。

那不过就是涂抹了点红色胭脂。

可惜孙夜舟入戏太深,用情太苦,这么大的高手,没看出这个破绽。

“小姐演技出神入化,此番能诛杀此獠,你当记首功,是当之无愧的MVP。”

“酬金稍后便送到府上。”

李香兰莞尔一笑,朝他福了一礼。

转身袅袅婷婷地往城外走去。

路过孙夜舟的尸体时,她脚步未停。

裙摆拖过地上的血迹,那滩尚未干涸的血便沾在了她的鞋底上。

她没有低头看一眼,就这么拖着那道长长的血痕,走入夜色之中。

外面自然有林默安排的人接应,会护送她返回金陵。

“这女人,心是真狠。”

林默摇了摇头。

“等天下太平了,朕要好好治理治理这些伶人戏子。”

“无情无义,又哄抬X价,还偷税漏税。”

素菜荤价,荤菜天价,私自加钟,瞒报收入...

问题大了去了。

一道白衣身影倏然落在身侧。

西门千军抱剑而立,目光在孙夜舟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转向林默,那双冷傲的眸子里燃着一种让林默头皮发麻的光。

“陛下藏得好深。”

“当日在金陵,你我赌剑,你用的是心剑,我只当你是侥幸。”

“今日这一剑...”

西门千军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朝天,行了一个神剑门最高的挑战礼。

“你杀了我的目标。”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目标,五年之内,待我剑道大成,必与陛下堂堂正正再战一场。”

“在此之前请陛下务必活着,莫要死在旁人手里。”

“滚一边去...”林默苦笑一声。

你看朕是喜欢单挑的人吗?

林默不爱出手,哪怕现在实力超群,也依然不爱。

都干皇帝了,什么都要自己上,那皇帝不是白干了?

当然还有一点,没有99%的胜率,他也不想冒险。

李玄风从旁边屋瓦上飘落下来。

负手踱步过来,朝林默微一拱手:

“陛下,老朽就不多叨扰了。”

“下次再有买卖,老朽给你打折。”

东方万马轻哼一声就要离开。

却被林默一把抓住。

“你别走,好久没有宠幸你了。”

东方万马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张冷艳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迅速涌现怒意。

指尖已隐隐有黑雾缭绕。

“姓林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不是你的妃子,上次只是意外。”

林默松开手,换了个说法:

“东方姑娘,朕今晚想和你一起探讨下《蛊神经》,其中有几处朕一直不太明白,怎么都无法深入,不知姑娘能否指点一二?”

“可。”

......

金陵渡口,旌旗蔽日。

十万水师列阵江上,楼船艨艟一字排开,桅杆如林,帆布被江风鼓得猎猎作响。

火把将整片江面映得如同白昼。

每一艘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披甲执刃的士卒。

枪戟如林,寒光凛冽。

此番夜袭,金陵准备得极其充足。

大小战船逾千艘,步卒八万,弓弩手两万。

毕其功于一役,就在今夜。

林渊难得换上了一身戎装。

那身量身打造的明黄战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腰间悬着那柄从未沾过血的宝剑。

他站在渡口高台上,江风将他的大红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文武百官,面前是十万即将出征的将士。

“大魏的将士们!”

他运足了中气,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开来。

“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在此处誓师北伐,一剑曾当百万师!”

“今夜,朕站在同样的地方,看着你们,朕看见的不是十万水师,朕看见的是十万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朕看见的是大魏的骨、大魏的血,大魏三百年不屈的魂魄!”

他锵地一声拔出宝剑。

剑锋遥指对岸建德城模糊的轮廓:

“逆贼林默,窃据临安,分裂社稷,如今就蜷缩在那座城里。”

“朕的八十万勤王大军已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今夜,只要你们踏破建德,林默的人头便是朕赏给你们的首功!”

他走下高台,亲手扶起跪在最前排的沈冰。

沈冰今日特意打扮过。

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持一柄白羽扇。

活脱脱从史书里走出来的儒将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