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说你行你就行。
字写得再漂亮,学问再多,生产队长认为你有毛病,大队干部不稀得搭理你,哪怕是诸葛亮再生,你也只能在村里继续伺候庄稼。
有鉴于此,张权不敢怠慢这件事情,分别和几名生产队长前往各生产队的小组长家,先一步给这些小组长做工作,再由小组长往下安排。
六百多人报名学车,能够入选的只有六个人。
百里挑一,难度大不说,什么样的驴马烂子都想掺一脚。
农村地界,这种事情也不算少见。
搭工搭力的苦差事没几人干,但凡有点便宜,全大队的男女老少恨不得全都涌过来。
王跃进洋洋得意道:“枫哥,我这回是不是办了个靠谱的事?”
“靠谱,的确是靠谱。”
话音落下,杨枫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将王跃进挖空心思写的两张简易考题撕吧撕吧,扔到了角落的垃圾堆里。
“枫哥,你这是干啥啊。”
王跃进惊声说道:“人家好不容易把两张卷子出完了,你咋还给撕了,就算我字不好看,找人誊写就是了。”
“傻小子,你信不信,都不用到明天早上,今天半夜两张卷子就会出现在全大队有关系的人家面前。”
杨枫似笑非笑的告诉王跃进,农村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甭看几名生产队长一脑门子官司,好像不知道如何选拔学车之人,这些人心里早就有了人选。
不是自家儿女,也是跟自家沾亲带故的重要亲属。
故意把事情弄得这么乱,杨枫和张权在没有办法的时候,肯定会让几名生产队长从各队挑选一个各方面拔尖的人。
到了那时候,你就等着瞧吧。
这些人挑选的绝对是自家的三亲六故。
王跃进听的人都麻了,愕然说道:“枫哥,他们玩得这么狠吗?”
“狠?这年月脑袋上带长的人有几个不是狠人,也就你小子傻乎乎的,别人说啥你就听啥,农民有农民的智慧,在这种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上,心眼子可比铁饭碗多得多。”
杨枫让王跃进不要声张,不信的话,晚上来大队部外头守着。
杨枫敢保证,夜里会有无数人进大队部翻找题目。
午夜两点多钟,王跃进没有上炕休息,躲在距离大队部不远的位置,一眨不眨的瞅向大队部的门口方向。
此刻,大队部跟黑市一样热闹。
你方唱罢我登场。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队部里就没有断过人。
参加会议的几个生产队长,分别带着人进入大队部内部,翻箱倒柜寻找王跃进写的两张考卷。
第二天上午,队部门口再一次呈现出了人满为患的景象。
整个大队的乡亲好像全都来到了这里。
杨枫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誊写好的上百张卷子。
待在一旁的几名生产队长,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卷子上的内容与昨天王跃进所写的内容大相径庭。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枫玩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