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什么?死了?

驿馆。

长宁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那把短铳,枪管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拉开枪膛,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又合上,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嬷嬷端着茶盏进来,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姑娘,您怎么了?”

长宁没有抬头,声音很轻。

“嬷嬷,这几天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过来。自己躲好。”

老嬷嬷的手一抖,茶盏差点跌落。

“姑娘,是不是有人要、”

“嬷嬷。”

长宁打断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坚定。

“我能保护好自己,你进来,我要护着你,就不能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声音,都要躲好。”

老嬷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老奴听姑娘的。”

“时候不早了,嬷嬷早点休息吧。”

长宁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把玩那把短铳。

老嬷嬷担忧万分,但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夜深。

驿馆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长宁躺在榻上,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她没有睡。

她的手藏在被子里,握着那把短铳,手指搭在扳机上,掌心微微出汗。

耳朵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风吹动窗棂的声音,虫鸣的声音,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

还有脚步声。

很轻,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

长宁从被子的缝隙里睁开一条缝,看见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黑影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面蒙黑布,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在屋里站定,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床榻上。

长宁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黑衣人慢慢走近,走到榻边,盯着长宁看了一会儿,确定她双眼紧闭,睡熟了,才缓缓举起短剑。

剑锋对准长宁的心口,猛地刺下!

长宁骤然睁眼。

她猛地抬起手中的枕头,挡在枪口前,对准黑衣人的心口,扣动了扳机。

“噗!”

子弹穿过枕头,声音被棉絮吸收,只剩一声沉闷的轻响。

黑衣人的动作僵住,短剑悬在半空,离长宁的心口只有一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洞,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你、”

他吐出一个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他身下涌出来,染红床榻。

长宁坐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把短铳,手指在微微发抖。

鲜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黏腻的,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有些恍惚。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

但还是觉得杀人,是如此令人恐惧!

门被推开。

祁渊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榻上那具尸体上,又落在长宁满是鲜血的脸上和手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黑衣人的鼻息。

死了。

一枪毙命。

祁渊抬起头,看着长宁。

她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直直地看着掌心的血,目光呆滞。

“长宁。”

祁渊沙哑着嗓子低呼。

长宁的眼睫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平时不一样。

没有狡黠,没有算计,没有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

只有说不出的疲惫和脆弱。

祁渊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没事吧?”

长宁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冷一笑。

“没事?你问我没事?”

“我差点被人杀了,你问我没事?”

祁渊一噎,眼睫颤动。

长宁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短铳指着他的心口。

“都是你!你把我从大昭掳来,给我下毒,让我假装什么王婉!现在你父王看上我了,你母后要杀我!你问我没事?”

祁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拿枪指着。

“对不起。”

长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让我回大昭吗?”

祁渊没有说话。

长宁的手在发抖,枪口在他心口晃来晃去。

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你走。”

“以后不要来了。不出意外,我马上就要嫁给你父王了,你再来,不合适。”

祁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枪口压下去。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长宁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不让我嫁?你凭什么不让?你能让我走吗?你能给我解药吗?你能让我回大昭吗?”

祁渊的手在发抖。

他不能。

他什么都做不了。

长宁用力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把尸体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祁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背影。

沉默了很久,弯下腰,将黑衣人的尸体扛在肩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门在身后关上。

长宁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她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身,走到床边,把那把沾了血的短铳擦干净,放在枕下。

然后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

她不能倒下。

她还没有回家。

祁渊扛着尸体出了驿馆,阿九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发白。

“殿下,这是?”

“皇后的人。”

祁渊的声音很冷。

“去查,皇后身边的哪个侍卫不见了,把尸体扔到他家里去。”

阿九一愣。

“殿下,可是这样一来,您就和皇后彻底、”

祁渊抬眸看了他一眼。

阿九接过尸体,打了个寒颤。

“是。”

大祁皇后坐在寝宫里,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面色平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派出去的那个嬷嬷回来了,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娘娘,失手了。”

大祁皇后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怎么回事?”

“那个王婉身边有人保护,我们的人刚进去,就被杀了,尸体……被扔到了他家里。”

大祁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死了?一个顶级杀手,杀不了一个王婉?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