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我这成父仇者联盟了?

其步伐沉稳有力,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汉子,一言不发,像座铁塔似的杵在那里。

“反贼之女窦线娘,拜见两位王爷!”

女子来到大帐中央,站定,抱拳,自报家门。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扭捏,也没有半分畏惧。

反贼之女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坦然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嗯?”

听闻是窦建德的女儿,帐中众人顿时警觉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女子身上。

有人手已按上了刀柄,有人身子微微前倾,有人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来投靠朝廷报父仇的?”

吕骁看向对方,当即便猜出其来意。

窦建德被杀,其部也被秦琼收编,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

窦线娘虽说还活着,侥幸逃过一劫。

可凭她那点本事,那点人马,根本杀不了秦琼。

只能来投靠朝廷,方能借朝廷的刀,报杀父之仇。

现如今罗成、姜松都和秦琼有杀父之仇。

又来个窦线娘也是要报杀父之仇,他这成父仇者联盟了?

“朝廷不用你们投靠,也可灭了秦琼。”

宇文成龙作为吕骁第一狗腿子,当场开始施压。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在窦线娘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评头论足,挑三拣四。

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拓跋朗司马好歹有点本事,能为王爷当马前卒。

可这窦线娘呢?

女流之辈,无名无望,他看不到任何的价值。

说好听点是个女中豪杰,说难听点顶多是个花瓶。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想,若是能给王爷当个妾室什么的,似乎也不错。

“秦琼麾下有我们的旧部,若是我们在朝廷一方,能更好地帮朝廷招揽他们,为朝廷省去许多麻烦。”

就在此时,窦线娘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如铁塔般矗立的大汉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你是?”

宇文成龙眉头一挑,目光从窦线娘身上移到了这个大汉身上。

“在下刘黑闼!”

大汉抱拳,声如洪钟。

这个名字一出口,帐中众人皆是微微动容。

刘黑闼,窦建德麾下头号猛将,骁勇善战,在河北之地颇有威名。

窦建德死后,此人便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被秦琼杀了,有人说他逃回了老家,还有人说他投靠了突厥。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跟在窦线娘身边。

“子烈,可将其收入朝廷。”

杨林思忖片刻后说道。

窦建德此人素有德行,在河北之地很得民心。

他起兵反隋,虽说是逆贼,可对待百姓却比许多朝廷命官还要好。

秦琼虽掌控了部分河北势力,却始终不得人心。

他害死窦建德、篡夺其位,在河北百姓眼中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是背主求荣的叛徒。

将这两个人收入朝廷,更有利于隋军收复河北之地。

“靠山王大发慈悲,还不谢过靠山王。”

吕骁看了二人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对谁加入并不怎么在意,毕竟他打胜仗靠的是自己,靠的是手中的无双方天戟。

多几个人少几个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既然杨林开了口,他便顺水推舟。

“多谢靠山王!”

窦线娘、刘黑闼齐齐抱拳。

先前他们听闻隋军征讨秦琼,便有了加入的想法。

谁知杨林来势汹汹,却并未对秦琼造成实质性的威胁,铜旗阵被破,大营被攻,差点连自己都折在里面。

他们本打算离开,再寻找报仇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候,吕骁突然出现了。

那从天而降的身影,那所向披靡的方天画戟。

一番交战,秦琼接连大败,铩羽而归。

这让他们看到了报仇的希望,于是,他们连夜赶来隋军大营投靠。

“老千岁,我还有点事,你们有事先商量。”

吕骁在大帐中待了片刻便待不住了,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他这人坐不住,尤其是在这种议事的场合,听着那些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头都大了。

打仗他行,这种磨嘴皮子的事,还是交给别人吧。

杨林、罗芳、薛亮等人心里门儿清,知晓吕骁要干什么。

自从来到这河北之地,除了打仗的时候,吕骁就一直陪伴着吕珩、吕婧。

恨不得将之前未给这两个孩子的父爱,全都抓紧时间补回来。

对此,众人也没有意见。

只要打硬仗的时候吕骁能出现,能带领他们杀敌,能保护他们周全,那就足够了。

大营内,士卒们已经收拾好帐篷等辎重,正在装车。

拆营拔寨,准备往北行进,下一个目标便是幽州。

吕骁从人群中间穿过,一路上不时有士卒向他行礼,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大哥,父王也太厉害了吧?

四招就把那个拓跋朗司马打趴下了!”

尚未来到大帐,吕骁便听到吕婧的声音从帐中传出,又脆又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那是当然,”吕晏接过话茬,声音里满是得意。

“你们知道第一个上阵的人吗,那是我师傅。

他本事也不小,打遍东都无敌手。

可就连他都打不过拓跋朗司马,咱们父王四招!就四招!”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当然,他也不是故意贬低自己师傅的。

谁让师傅不争气,让人打得连石灰粉都丢出去了。

不过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果然,不愧是能当自己师傅的人,手段着实不少。

这一招他学会了,以后打不过就用这招。

“我要写书信给母亲,让她知晓父王于战场上的勇武之姿!”

吕婧话最多,行动也是最强的那个。

她一边说一边翻找出纸笔来,铺在桌案上,研墨铺纸,把今日战场上的情形从头到尾写到书信里。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招每一式都描述得绘声绘色。

“都在呢。”

吕骁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父王。”

吕臻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行礼。

吕珩见状,也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吕婧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笑了一下,又继续低头写信。

吕晏倒是大大咧咧地招了招手,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