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伤员就要有伤员的样子

“后半夜,换我守。”

狂哥捏着那张值勤表,照着上面的字念了一遍。

水生坐在矮凳上,肩头刚缠好的布条绕过胸口,将整条右臂固定在身侧。

他眼睛往门口飘,左手撑住膝盖,试着站起来。

软软按住他的肩。

水生疼得吸了口凉气,又坐了回去。

“这几天不许持枪,不许抬担架。”软软收起剪刀,“后半夜的岗也归别人。”

“四连缺人。”

“你胳膊差点没了,还守个屁!”狂哥将值勤表拍在桌上。

水生猛地抬头,他知道尖刀班也缺人。

狂哥骂完这句话,多半要把那班岗接过去。

“狂班长,你们刚守完凌桥,再替四连顶——”

“谁说我要替你?”

水生愣住。

狂哥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四连又不是没人,让他们自己重排。”

“林桥都打下来了,几班岗还排不明白?”

门外站着几名四连战士,他们互相看去。

其中一人摘下腰间的木牌,蹲在门槛外把水生那一行抹掉。

“上半夜二班分两个,后半夜我们三班补。”

“渡口那边再添一个人,水生的岗就拆开了。”

几个人很快分完,重新写好木牌,挂回墙上。

水生张了张嘴,狂哥瞪着他。

“看啥?伤员就要有伤员的样子!”

“你把人带回来,他们还能让你一个人守?”

水生低头看了看固定在身侧的手臂。

“那我的枪呢?”

“先交出来。”

“擦伤也要交枪?”

软软看向他。

水生立刻解下步枪,递给门外的战士。

看得狂哥与鹰眼不禁一笑。

他们想起了当年左肩纷纷负伤,与老班长一起成为病号的日子。

摸枪?呵!懂不懂谁才是指挥官啊!

这时,旁边的门板响了一声。

郭班长撑着左肘,想从被褥上坐起来。

他刚抬起半个身子,腹侧的布条便渗出一小片暗红。

软软转身走过去。

“躺下。”

“我烧退了。”

“伤口没长牢。”

郭班长扫了一眼门口。

“耗子。”

耗子刚迈进来,听见点名,脚下便是一停。

“把凌桥到林桥的路线图拿来。”

“你要那玩意干啥?”

“核一遍撤退路……西边暗沟下过雨,塘埂也让机枪打塌了一段,下一队走那里得改。”

耗子迟疑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折好的图。

但那图刚展开一角,软软的一只手就压了上去。

“你明天跟下一批重伤员走。”软软对郭班长道。

“凌桥还得留人。”郭班长抬眼,为自己争取。

“留谁都行,留你不行。”软软语气坚决。

“你的腹侧伤口要是再裂一次,我还得重新给你缝!”

两人一时僵住。

耗子站在床边,这图他拿也不敢拿,放也不敢放。

他现在只恨自己进门的时眼睛不够亮,脑子不够机灵。

老班长听见动静,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郭班长,又看了看被软软压住的地图,伸手将图卷起后塞回耗子怀里。

“老郭,身上十三个窟窿,还想拿自己当好人?”

郭班长皱眉,“老子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