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那也叫擦!

“啥?”

“窗。”郭班长喘了口气,“推开半扇。”

耗子不禁看向已经走进来的软软。

软软正背对着这边清点药碗。

他又看了看郭班长,咽了咽喉咙,还是伸手挑开窗闩,只推开一条缝。

郭班长看着那道窄缝,手指又敲了一下。

耗子没办法,只得将窗推到半扇。

院里,四连正在交接武器。

缴获的步枪一支支靠上墙,枪口朝天。

两名战士抬着担架经过水井,后面的人扶着轻伤员,一步一步地往卫生站走。

水生站在四连门口点名。

每喊一个名字,队伍里便有人应一声。

“到!”

“到!”

“到!”

念到第一个牺牲战士的名字时,院里没人回答。

水生停了一息,继续往下念。

第二个。

第三个。

整整六个名字,没有一声“到”。

水生全念完了,才把名册合上。

郭班长隔着半扇窗看了许久。

他看着四连交枪,看着他们抬担架,也看着最后几名战士扶着墙走回自己的院子。

“路记住了就成。”

砰!

窗板合上了。

软软站在窗边,手还按着木框。

“刚退烧,谁让你吹风的?”

郭班长闭上眼,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软软转过头,盯住耗子。

耗子立刻指向床上,求生欲极强。

“郭班长让我开的。”

“他现在是伤员。”

“伤员说话,我总不能堵他嘴吧?”

软软看了眼旁边的空门板。

“你也想躺下?”

耗子立刻闭嘴,转身便走。

走到门边,他正好撞见水生和狂哥。

水生半边肩膀垮着,手臂紧贴腰侧。

进门时,他还特意侧过身,避开了门框。

软软抬手一指。

“坐。”

水生脚步一顿。

“软班长,我就是擦破点皮。”

软软已经拿起剪刀,伸向他的领口。

水生赶紧护住衣服。

“这件还能穿。”

“手拿开。”

“补补真能——”

“拿开。”

水生老老实实地松手。

咔嚓两声,肩头的布被剪开。

外层布条早被血浸透,软软一点点地将布揭下来,露出下面翻卷的伤口。

伤口边缘沾着泥和碎布,最深的地方足有半指宽。

屋里静了一下。

狂哥靠在门框上,脸色沉了下来。

“兔崽子,挺会藏啊。”

水生缩了缩脖子,不小心扯到伤口,当场疼得龇牙咧嘴。

“真是擦的。”

鹰眼恰好从门外经过,往伤口上扫了一眼。

“嗯,机枪擦的。”

水生还想嘴硬。

“那也叫擦!”

软软将药碗往桌上一放。

“再多擦半寸,你这条胳膊就不用要了。”

水生顿时不说话了。

软软清掉水生伤口边的泥和碎布,重新敷药,一圈圈的缠上干净布条。

狂哥伸手摸向胸口,抽出那张折过的值勤表,纸已经被汗水浸软。

最下面还留着水生写的那六个字。

后半夜,换我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