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恩眼睛一亮,“你是说散消息?”
沈启点头。
“对,散流言。”
沈明珠立刻来了兴趣,放下筷子,整个人都往前凑了些。
“散什么流言?你快说。”
沈启慢条斯理地道:“皇帝不是一直愧疚咱们废太子一脉吗?宫里那夜闹成那样,咱们虽不在场,可也能猜到几分。”
“如今咱们三个假死,皇帝以为咱们真被一把火烧死了,心里只会更愧。”
“那咱们何不顺水推舟,把这份愧疚和晦气,全都扣到东宫头上去。”
周氏听得有些发愣。
“怎么扣?”
沈启盯着桌上的油灯,声音细细的,像小蛇吐信。
“就说,死去的元后在地下知道了,知道废太子的后代死得这样惨,不肯罢休,所以她怨上了东宫,怨上了沈文瑾。”
吴氏一下睁大了眼。
“你是说,传成鬼祟作祟?”
沈启笑了。
“不然呢?”
“百姓最爱听这种神神鬼鬼的事,也最爱信。尤其东宫那边现在请了那么多太医、大夫,都没把人弄醒。”
“越是解释不清的事,越适合拿这种话去恶心他们。”
沈承恩一拍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好,这个真好。”
“就说元后心疼自己的玄孙,舍不得他们白死,所以缠上了沈文瑾,要让东宫也尝尝骨肉受苦的滋味。”
“哈哈哈,我倒想看看唐圆圆听见这话时,那张脸得难看到什么地步。”
沈明珠眼睛一转,也跟着笑。
“还能再添一句。就说当初废太子一脉被逼得那样惨,元后在底下怨气冲天,谁沾上谁倒霉。”
“沈文瑾如今昏迷不醒,就是报应开始了。”
“这样一来,别说东宫恶心,皇后和皇帝听了也得膈应死。”
周氏和吴氏对视一眼。
两个人本来还觉得这法子阴损,可细一琢磨,竟又都觉得确实不错。
周氏先开了口。
“这法子虽不能真要他们的命,可要说恶心人,倒真是够了。”
吴氏也点头。
“是啊。现在外头本就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若再有人把这话传起来,保不准连市井里头的妇人孩子都要议论。到时候他们就算想压,也未必压得住。”
沈承恩越听越来劲,连饭都不想吃了。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让人把话散出去。先从茶楼、集市、药铺那边传。”
“那些地方人最多,嘴也最杂,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两天全京都都知道了。”
沈明珠笑得甜甜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毒得很。
“最好再叫几个神婆装模作样地去东宫门口转一圈,嘴里念叨几句,说里头阴气重,怨气重,这样更像。”
周氏一边听,一边忍不住点头。
“明珠这个主意也好。光是口耳相传,未免太虚。若真有神婆掺进去,外头的人就更信了。”
吴氏也笑了。
“到底还是孩子心思活。”
沈承恩则越发兴奋。
“凭什么只准他们得意,不准咱们还手。”
“咱们现在不能正面碰,背地里扎他们几刀总行吧。”
沈明珠掩嘴笑。
“最好让唐圆圆夜夜睡不着。她不是最疼孩子吗?那就让她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儿子,再听着满城风言风语。我光是想想,都觉得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