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慌，喉咙口都发紧。

赵淑娴一看她神色不对，连忙按住她的手。

“圆圆，你怎么了？”

唐圆圆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茫然。

“母妃，我忽然觉得......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赵淑娴心里一沉，忙道：“你别胡思乱想。文瑾还活着，脉象稳着，人也没瘦下去，这就说明还有希望。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自己。”

不是因为这些。

唐圆圆张了张嘴。

她不能说系统的事。

也没人会明白，那种原本一直在身边的依仗忽然消失，是怎样一种叫人发空的感觉。

东宫里一连七日兵荒马乱。

......

京都另一处极不起眼的小屋里。

小屋藏在偏僻巷子深处，门窗都不大，外头瞧着破旧，里头却收拾得勉强整齐。

周氏和吴氏忙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菜。

有炖得软烂的肉，有热腾腾的白米饭，还有两盘时令小菜。

这是她们变卖了身上不算起眼的首饰，好不容易给孩子买回来的吃食。

沈启、沈承恩和沈明珠围坐在桌边，脸上的神色很奇异。

不是担心。

不是害怕。

是压都压不住的痛快。

沈承恩最先笑出声，夹了一大筷子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我就说嘛，老天还是长眼的。凭什么他们一家子占尽好处，咱们就得东躲西藏。如今好了，沈文瑾躺下了，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沈明珠捂着嘴笑，眉眼里全是恶意。

“之前我还以为那小子命大，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东宫那边这几日怕是哭都哭不及了，唐圆圆不是最会装慈母吗？现在儿子躺着不醒，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笑出来几回。”

沈启一张脸阴得很，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冷哼一声。

“这算什么。若只是躺着不醒，未免太便宜他们了。最好就这么一直躺下去，活着像死了，死了又不算真死，活活拖死他们一家才好。”

周氏听着，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门窗都关严了，才压低声音道：“你们三个也都小声些。咱们如今还没彻底脱身，皇帝以为你们三个死了，这才好不容易躲出来。”

“若叫人听去，岂不是白费功夫。”

吴氏也连连点头。

“就是。高兴归高兴，可别太张扬。”

沈承恩不以为意地撇嘴。

“怕什么，这地方偏得很，平时连耗子都懒得来。”

沈明珠却比他心细些，扯了扯袖子。

“承恩，娘说得也没错，咱们如今最怕的就是被认出来。要是东宫那边还没乱死，咱们先露了行踪，那可真成笑话了。”

沈启抬起头，眼珠子阴沉沉地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那笑落在一张孩子脸上，说不出的叫人瘆得慌。

“我倒觉得，咱们不能只躲着。”

周氏一愣。

“启儿，你什么意思？”

沈启慢悠悠道：“躲着自然要躲，可有些事，不妨顺手做一做。反正咱们如今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东宫越乱，对咱们越有利。”

吴氏看着他，

“你又想到什么了？”

沈启靠在椅背上，神色阴冷中带着几分得意。

“我刚才就在想，沈文瑾这么躺着不醒，外头那些人肯定早就开始猜了。”

“既然他们要猜，咱们为何不替他们猜得更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