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行冠礼,礼成!

高承安郑重保证道:“放心,我能拖住,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

说话间,他眉头微微皱起,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最大疑惑:“我只是有些担心,妖庭真的会挥兵南下,进攻江南?”

“到时候它们若是分兵其他地方,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去疾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一字一顿道:“相柳不会分兵的,它明白这是它最后的机会了。”

高承安心中疑云更深,忙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司徒贺主动开口道:

“分兵只会削弱妖庭的力量,拿不下江南,拿下其他地方也没有用,所以相柳不会分兵。”

“妖庭百万妖卒,光靠大虞北方几州根本养不起,所以他必须南下,不然妖庭内部必会因为资源大打出手。”

“主公给妖庭派送战帖,是给相柳最后一个机会,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妖天子相柳不同于其他妖,或许,他也算半个人,已然有了人格。

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妖庭因为内乱分崩离析,最后导致失败。”

“故而这最后一战,他一定会打,而且是孤注一掷。”

“……”

——

大虞亡国两年末,蛰枭太岁陆去疾、寒枭士司徒贺、大奉国子监监正田齐、大奉太子高承安,四人于草堂密谋大战细节,史称:草堂议事,定鼎山河。

……

丹阳城外,小山之巅。

暮冬将尽,春气未至,山间枯草匍匐,林木萧瑟。

唯有山顶不知何时被人平整出一片丈许见方的空地。

黄土夯实,四角各插一面素白幡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空地正北面,摆着一张香案,案上置三牲贡品、一爵清酒、一盆净水、一把木梳、两顶玄黑冠。

香案后方的山壁上,不知何人凿出了一个浅龛,龛内放着一块无字木牌,木牌前燃着三炷清香,烟气袅袅,直入云天。

田齐身着青色祭祀袍,头戴进贤冠,腰系儒带,双手负于身后,面朝北方而立。

他那张一向严厉刻板的脸上此刻极为肃穆,眉宇间不怒自威。

天元帝高浑立于香案东侧,一身明黄常服,束发整洁,面容虽还带着伤愈后的些许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温润如玉又深不见底。

陆去疾与高承安并肩站在香案前方,皆着素白深衣,腰系丝绦,发丝未束,披散于肩。

两人一高一低,一狂一温,并肩而立时,竟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田齐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

“吉时已至,冠礼始。”

“请正位。”

陆去疾与高承安对视一眼,各自上前一步,面朝北方那块无字木牌跪坐于地。

“沃盥。”

田齐自香案取过那盆净水,走到两人身前,将水盆微微倾倾。

天元帝上前一步,接过水盆,亲自将净水浇于两人双手之上。

水极凉,刺骨。

天元帝却倒得很慢,仿佛这并非一场礼,而是一种郑重其事的交接。

水珠顺着两人的指尖滴落黄土,洇出两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拭手。”

天元帝取过案上的布巾,替两人一一擦干手指上的水渍,动作仔细而认真,像极了世间所有父亲为远行的儿子拂去衣上尘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