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先天中期的内力在丹田里转圈。
他把气机感应全部放了出去。
周围的声音变了。
原本乱响的水声,在他耳朵里变得条理分明。
他能清清楚楚听到正中间的水砸在石头上的闷响,也能听到旁边散水滑落的碎音。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感应范围比以前大得多,能一直探出去五十丈远。
连远处崖壁上鸟拍翅膀的动静,还有岸边陆无双的心跳声、程英发紧的呼吸声,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心思全收回来,专门“听”面前这道大水幕。
等了三息。
“找到了。”
杨过睁开眼,死死盯住瀑布偏左侧那条水流交汇的线。
那条缝隙极窄,水流在那里来回挤压。
他双手握住玄铁大剑粗糙的剑柄。
腰胯猛地往左边一拧,大腿上的肌肉绷得像铁疙瘩。
大剑没直着往前砍,而是顺着那条线,侧过厚重的剑身,由下往上斜着削了进去。
剑身刚钻进那条“气隙带”,两股水流的反冲力就直接撞在了剑背上。
杨过丹田里的那颗紫晕元气珠疯狂转动,把十成的先天蛮力全都灌进了双臂。
两股力道叠在一块儿。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水潭中心炸开。
玄铁重剑顺着那条气隙带一路碾压上去。
两旁的水流没能把剑顶回来,反而在剑身两侧被硬生生扯开。
一道足足有三丈多宽的巨大豁口,从瀑布正中间炸裂开来。
大水被这股狂暴的力道掀翻,化成漫天水雾,铺天盖地地朝岸边砸了过去。
岸上的石头全被水汽冲刷了一遍,滑溜溜的。
程英躲闪不及,被水花溅了满头满脸,青灰色的道袍全贴在身上,冻得她直打哆嗦。
衣料紧紧贴着皮肉,把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清清楚楚。
陆无双吓得大声尖叫,脚底打滑,连着往后跳了好几步。
远处枯树枝上站着的神雕,被这炸开的水汽惊得扑腾起大翅膀,扯着嗓子大叫两声,连连往后退。
杨过站在水潭中央,手里倒提着大铁剑。
水流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重新合拢,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他甩了甩胳膊,两只手的虎口一点酸麻的感觉都没留下。
他低头盯着手里这块黑乎乎的钝铁,咧开大嘴笑出了声。
“独孤老头,你这八个字,老子算是摸透了。”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玩意儿讲究的压根没在剑上,而是在人身上。
把自己的力气揉进周围的天地水势里,借着对方的力道去碾压对方。
金轮法王力气再大又怎样?
龙象般若功再邪门,总有招式交接的空当。
只要在交手的时候,用气机感应找出老秃驴招式里的“气隙带”,一剑切进去,借老秃驴自己的力道反打回去,老秃驴非得吃个大亏不可。
这趟剑冢没白来,底牌又厚了一层。
杨过转过头,看着岸上冻得发抖的程英,心里盘算着。
这娘们奇门遁甲的本事真够硬,排兵布阵看地势是一把好手。
以后真跟蒙古大军对上,把她带在身边当个军师,绝对能省不少事。
杨过扛着大剑,大跨步走上岸。
“程管家,你这眼力见真不赖,等回了洞里,老子非得好好奖赏你一番。”
杨过嘴里冒着荤话,刚想过去再占点便宜。
余光一扫,他看到了水潭的另一边。
陆无双没管身上溅湿的衣服。
她双腿岔开,在泥地上扎了个极稳的马步。
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绷得笔直,裤腿底下的肌肉线条硬邦邦的。
她两只手握着拳头收在腰间,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周围地上的小碎石,被她身上散出来的一股内力震得滴溜溜打转。
陆无双猛地收回双腿,站直身子。
她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转过头,冲着杨过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其欠揍。
“相公,这瀑布底下的深蹲没白练。”
陆无双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我好像……也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