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惊变(感谢“阿毛愛吃肉”的盟主,加更会尽快)

言及於此,

刑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了距离毋极县不足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小城,汉昌。

那里,驻守着他原身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刘石。

刘石自然并非玩家,只是这方天地里的原住民。

但在副本时间中一年多的生死与共,

早已让深陷其中的刑天,将其视作了真正的兄弟手足,血脉至亲。

「石弟那边,防务可曾安排妥当?」刑天问道。

「禀大渠帅,小渠帅处一切安好。

城中虽仅三千老弱,然防备汉军小股游骑,当保无虞。」

刑天点了点头,刚想转身下城。

就在这时。

「咚!」

一道极其轻微的......

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自耳畔响起。

刑天的脚步骤然一顿。

而後他猛的扑到女墙边,死死盯着南方的地平线。

夜幕深沉,无星无月。

平原上,除了呼啸的朔风,像是什麽都没有。

但那种大地震颤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不对!这不是风声!」

刑天一把揪住身边小头目的衣领,厉声咆哮:

「敌袭!这声音是骑兵冲锋!是有大股骑兵来袭!!

快!击鼓鸣镝!全军上城!」

可是,只闻铁蹄踏地,却不见敌军火光?

那夜幕中的敌军铁骑……究竟在何处?!

还没等刑天来得及细加思索,

一道凄厉的火光,毫无徵兆的从城内腹地,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兵器交击的乱响,与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音!

「城中生变?!」

刑天浑身一震,一把拔出腰间环首刀,冲着城内厉声嘶吼:

「该死!有贼人要夜夺城门!

亲兵卫队!速速随我下城平乱!」

他刚欲带兵下城。

「咚!咚!咚!」

城内腹地,竟也突兀的传来了凄乱的示警鼓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的顺着马道冲上城墙,语带绝望:

「大渠帅!!西城门……西城门开了!!」

「有内贼!大渠帅!是中山豪右!

他们阴结死士,早将我军西门守备渗透!

方才突然发难,斩了门候,从内部大开城门,引官军入城了!」

「你说什麽?!」刑天目眦欲裂,

「不是让你等盯着甄氏,以防他们勾连官军......」

「大渠帅,不是甄氏啊!不止是甄氏啊!!

城里那些平日连屁都不敢放的豪右大户,今夜全反了!!」

先前那传令兵话音还未落下,

又一名浑身染血的黄巾令兵,连滚带爬的冲上城墙:

「报——!东城门守将阵前倒戈,替汉军以沙袋连夜暗填护城河!

现在城头咱们自己人互相砍杀,已然乱作一团。

数千汉军锐卒趁机斩关落锁,杀入城中了!」

「报大渠帅——!城下大营的弟兄们被从背後捅了刀子,已经顶不住了!」

一时间,四面八方,无数令兵来报。

城门失守,营啸譁变......

一道道急报,如催命符般,接连传上城头。

刑天呆立城上,如坠冰窟。

他只顾着苦心经营这直面冀州的南门防线......

可汉军根本没有强攻南门!

自己驻守的这毋极县,这县内的黄巾守军,

竟是早就悄无声息的,被本地豪强渗透成了筛子!

这时,南边的平原方向上。

马蹄的震颤声音,似乎更重了数倍!

黑暗中,一道细长黑线,就此出现在地平线上。

蹄声犹如闷雷,整齐划一,撼天动地!

而後,火把齐齐燃起。

火光亮起处,无数旌旗迎风招展。

中军一面玄色大纛迎风狂舞,上书「皇甫」二字!

大汉越骑、屯骑两部校尉!

又是足足五千精骑,竟由皇甫嵩亲临阵前统御!

除了东西两门,南边......

还有更多敌军?!

汉军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

三河五校数万精锐,全都来到了这毋极城下吗?!

「破城!」

黑暗中,城内城外,皆有汉军的喊杀声音。

率先入城的北军步卒,与长水营的精锐射士,

已然开始沿城墙,步步列阵逼近。

「嗡——!」

那是密集的破甲箭簇,撕裂夜风,攒射向城中黄巾大营的破空声音。

转瞬之间,城内宛若炼狱。

城墙之上,刑天看着眼前场景,浑身冰冷。

败了。

败得太快,败得太惨烈

甚至连组织起有效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苦心经营的毋极防线,便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大渠帅!东西城门已破,贼军势大,唯北门尚有一线生机!请速斩关突围!」

身旁,几名亲卫死死拉住刑天手臂,拚命将他往北门的方向拖拽。

「撤……撤……」

刑天咬着牙,双眼赤红,

「向汉昌方向撤!去与石弟合兵一处,据城死守!」

夜色混沌之中,

刑天在一众亲卫的死战掩护下,带着数千残兵败将,趁乱杀出毋极北门。

一路丢盔弃甲,朝着三十里外的汉昌城,狂奔而去。

……

汉昌城外,残月如钩。

当「神话-刑天」率领着一路逃亡,已然不足千人的残骑,

跌跌撞撞的赶到汉昌城下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陡然僵立,如遭雷殛。

视野之中,

没有预想中严阵以待的同袍,也没有紧闭死守的城门。

倒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瞳里的,

唯有一片死寂,一片......废墟。

城门洞开,其上还挂着几具被烧焦的黄巾士卒屍体。

夯土筑就的城墙崩塌大半,城内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街巷间,早已没了喊杀声。

只有火焰吞噬木料的「劈啪」声音,以及时而传来的,牲畜咀嚼草料的声响。

「不……不可能……」

刑天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嘶哑如同风箱。

借着城中的冲天火光,

他依稀辨认出了,游弋在城外的骑兵衣甲与赤色认旗。

不只是皇甫嵩的北军,还有冀州刺史部下属的精锐游骑!

皇甫嵩在全军强攻毋极县的同时,

竟然还分出了一支轻骑部队,

提前一步,以雷霆之势,直接将汉昌这颗更小的钉子给顺手拔除了!

「石弟……石弟!」

刑天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

他双目赤红,拔出腰间那柄早已满是缺口的环首大刀,

不顾一切的,朝着城门纵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