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无主之物,吾自取之!

马骁恍然大悟:\

「对啊!这老小子绝逼是把所得财物全都藏起来了!」\

「尚不可掉以轻心。」\

陈默拱了拱手道,\

「烽火兄,你继续坐镇榆次,稳住赵昌和城中豪强。\

你我现在就把各自手底下的游骑全部撒出去!\

不要局限於太原境内,向南,尽量扩大搜索范围,往上党郡内的方向探!\

探出几百里外,也要把此事探查明白!\

我们必须要知道,张牛角到底去了哪里。\

更要知道……他把那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到底藏在了哪个老鼠洞里!」\

「没毛病!我这就去下命令!」\

马骁精神一振,转身快步下城。\

接下来的十几日,\

对於榆次城来说,平静的甚至有些诡异。\

只有一批又一批的情报,流水般的送入太守府後堂。\

「报!游骑於上党边境抓获十数名掉队的太行贼。\

据严刑拷问所得,张牛角暴怒南下,\

乃是为了追击一支突袭并焚毁了辽县的无名兵马,\

嫌辎重太慢,这才全军轻装南下!」\

「报!在辽县废墟以南五十里外,发现大量杂乱重型车辙印,\

且有成群结队的马粪痕迹,\

方向偏离了官道,直指太行山脉深处!」\

随着情报一块块拚凑完整,陈默不得不承认一个惊人的事实......\

张牛角真的跑了。\

而且张牛角为了泄愤追敌,竟是犯了轻军躁进之大忌。\

他将贼军数日来劫掠所得的海量钱粮、辎重,\

以及数百名掳来的无辜妇孺尽数舍下,\

仅留了千余名亲信甲士看管,\

统统藏匿在了太行山内的一处隐秘山坳之中!\

他本以为带着三万主力,去去就回,\

没成想,这一去,竟是十几日都没有再回来。\

此时的陈默还不清楚,张牛角麾下的贼众究竟生了何等变故。\

不过按照常理来推敲,\

贼人的大队人马既已远去,钱财却尽数弃在原地,\

且迟迟未见对方折返收拢,\

甚至,连遣回传信的游骑都没有……\

多半是遇上了什麽天大的麻烦,\

乃至是……祸事。\

但无论内情如何,\

南下探查的哨骑带回的情报,确凿无疑地印证了一件事:\

张牛角的三万主力,确实已经走出了几百里外,\

且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杀个回马枪,重新飞回太原郡。\

「赵兄,天赐良机啊!」\

太守府内,马骁盯着羊皮舆图上被朱砂圈出的山坳标记,\

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来回踱步:\

「张牛角这厮数日来搜刮的民脂民膏,全家老底都在那儿了!」\

「既是无主之物,又为流毒百姓之贼赃。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陈默长身而起,\

「传令点兵,即刻入山!\

这批辎重,咱们......\

全盘收下!」\

……\

夜幕低垂。\

太行深处的莽莽群山,宛若无数蛰伏的凶兽,\

静默注视着脚下这片被血腥浸透的土地。\

距那处隐秘山坳不足十里的密林中。\

两千步卒,正衔枚疾走。\

细看之下,这支人马的队列显得颇为参差驳杂。\

走在中间的,是陈默麾下的五百白地坞锐士,\

皆是披坚执锐,军容齐整。\

分列两翼的,则是周沧携赵昌入城之前,\

持西河太守印绶,刚从太原、西河一带招揽的千余新卒,\

多是些地方上的青壮游侠。\

至於队伍最後头,\

还跟着数千名从榆次城临时徵调来,推挽辎重车架的民夫。\

「前方十里,便是贼营。」\

陈默身披暗色戎服,跨坐於战马之上,借着夜色隐去了大半身形。\

他遥望向远处的谷口,压低了声音:\

「张牛角大军久去不归,\

这千余名留守的太行贼,此刻定然人心惶惶。\

守着这等泼天财富,却无主将压阵,营中必生龌龊。」\

「郡丞!那还等什麽?直接强攻便是!」\

周沧舔了舔乾裂的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不过千把个山贼,某愿领本部新卒先登。\

半个时辰内,便将这山坳给他趟平了!」\

「不可。」\

陈默微微摇头,\

「我军虽锐,但夜战强攻,必生无谓死伤。\

且这千余人皆是张牛角的亲信死硬之徒,\

若困兽犹斗,只怕会波及营中那些被掳掠的乡民妇孺。\

我等此来,只为求财救人,不可本末倒置。」\

「然兵法云,攻心

为上。」\

说到这里,陈默轻笑一声,\

「周沧,挑几十个嗓门大的弟兄,摸上两侧崖壁。\

先给他们……\

唱一出四面楚歌。」\

……\

隐秘山坳之内。\

诚如陈默所料,贼营之中,此刻已是一片乌烟瘴气。\

篝火旁,几名太行贼的小头目,\

正因争抢一名姿色姣好的太原士族女子,拔刀相向。\

周遭的众多贼徒非但不劝,反倒在一旁大声起哄。\

女子的凄厉哭喊,夹杂着贼人们的污言秽语,\

让这营地宛如人间炼狱。\

「大当家的都走十多天了!连半个准信儿都没传回来!」\

一名小头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火星四溅中,他破口大骂,\

「按乃公说!咱们乾脆把这批财货分了!\

大夥儿各自散夥,回山里继续逍遥快活去!」\

就在这群留守贼众怨声载道,人心惶惶之际。\

「咚!咚!咚!」\

山坳两侧陡峭的黑崖之上,\

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响了进军的战鼓之声!\

紧接着。\

「呼啦啦——」\

无数支火把在山壁之上瞬间燃起,宛如繁星坠空,\

顿时将整个山坳,照得亮如白昼!\

「张白骑大当家有令——!!」\

崖壁之上,数百名士卒齐声高吼,\

声浪在山谷间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张牛角已死!尔等已被大军合围!\

白骑大当家念尔等皆是被裹挟的苦命人,特开生路!\

未沾人命、未辱妇人者,即刻弃兵伏地!\

降者免死!大当家亦保尔等回黑崖寨继续过活!\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这突如其来的四面之声,让整个贼营瞬间炸开了锅。\

「白骑二当家的人?!」\

「大当家死了?!怎麽可能!!」\

「张白骑二当家和官军联手了?」\

「乃公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还拚个甚命啊?!」\

大多数底层的太行贼,本就是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的流民。\

如今张牛角失踪十数日,又突遭强敌合围,\

再加上那句「降者免死」的诱惑,\

本就各怀鬼胎的贼众,顷刻间便散了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