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定生死!

「快撤!往山里撤!往大营撤!!」

看着雷震带着百余名残兵,狼狈不堪地向着西边的深山逃窜而去。

负责带队冲锋的骑兵首领并没有追赶。

他按照战前的部署,故意让开了一条缺口,

目送着这群残兵败将远去。

半个时辰後。

沾县县衙。

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城内的那百余辅兵和剩下的神话玩家,

在里应外合的绞杀下,根本没翻起什麽浪花。

整个沾县,已经完全落入了马骁所部的掌控之中。

县衙大堂之上,正中央架起了一口行军大锅,

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一锅浑浊的糊糊。

那糊糊散发着一股怪味,

里面混杂着半生不熟的粟米、草根,

还有大块带着土腥味的榆树皮。

「都饿了吧?」

马骁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放的半温的「榆皮羹」。

在他面前的院子里,跪着几百名俘虏。

这些人里,有之前城里被俘的辅兵,也有被黄巾裹挟的百姓。

「都听好了。

乃公不嗜杀。

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

乃公得辨一辨,谁是真的穷苦人,谁是细作。」

他指了指旁边架起的那口大锅,

「这锅东西,每人一碗。

吃得下去,还要再添一碗的,

便是自家苦命兄弟。

留下做个民夫,随军听用,乃公管饱。」

「要是端着碗嫌弃,或是入喉便吐出来的……

那定是平日里锦衣玉食,没受过穷的膏梁子弟。

可这等膏粱子弟,被黄巾裹挟还能活到现在?

乃公不信。

那便是细作。

砍了。」

简单,粗暴,

但在这个时代,却有着惊人的准确率。

真正的流民和黄巾乱民,早已饿得前胸贴後背,

莫说是榆皮羹,就是观音土也能往嘴里塞。

而那些官府、世家混入的奸细,

哪怕心理素质再好,这具身体和生理本能,

也会对这种猪都不吃的泔水,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更别提那些神话公会混进来的,

还没来得及关闭痛觉和味觉模拟的玩家了。

「呕」

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了一道乾呕声。

一个伪装成黄巾辅兵的神话玩家,

刚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喷了出来。

「太特麽恶心了……」

那个玩家低声骂道。

下一秒。

一道寒光闪过。

马骁手下的一名亲兵,手起刀落。

那玩家的人头咕噜噜的,滚到了县衙旁那口大锅旁边。

「拖出去。」

马骁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下一个。」

三日後。

当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整个沾县已经被彻底清洗了数遍。

神话公会埋在这座城里的暗桩,自然也被拔得乾乾净净。

整座城池,连同那万石粮草,都成了马骁所部的囊中之物。

马骁登上城头,立於女墙之侧,

任由并州那夹杂着沙砾的夜风,吹打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庞。

他扶着冰冷的墙垛,目光穿过茫茫夜色,看向了西方。

那里,是西河联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呼……」

马骁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肉乾,狠狠地撕咬了一口。

「赵兄啊赵兄。」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自语道,

「这口锅,我算是帮你砸了个稀巴烂。」

「雷震那个蠢货回去一报信,张牛角现在估计已经要疯了。

他杀不杀吴桓先另说. .

但他张牛角就算是个傻子,

也不可能再信神话公会那帮人半个字了。」

就在此时,一名屯长快步登城,

甲叶碰撞铿锵作响,抱拳厉声复命:

「司马!幸不辱命!

这三日,弟兄们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尽了!

连骑卒都下了马,以战马代驴骡,日夜转运不休。

库中两千副皮甲、箭矢,金银细软,

连同那万石粗粮,

最後所余辎重,皆已悉数装车!」

那屯长抹了一把脸上油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现下,城中百姓流民也已尽数驱散。

如今这沾县,比那饿狗舔过的釜底还乾净!

引火之物皆已布下。

司马,可是现在就起火烧城?」

「烧。」

马骁微微颔首,将手里最後一块肉乾塞进嘴里,

「今夜,弃城。」

「喏!」屯长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片刻後,城中各处火光渐起,

黑烟如柱,直冲云霄。

马骁转身下城之前,最後看了眼西方的茫茫夜空。

「赵兄,接下来……」

他咽下嘴里的肉,嘴角裂开,带起一抹血腥气,

「就看你那边的火,烧得够不够旺了。」

榆次城头,秋风萧瑟。

作为太原郡的军事重镇,榆次的城墙高耸坚固。

此刻的西河太守赵胜,

正带着此次随军的一众文武僚属,在城楼上巡视防务。

赵胜今日的心情,原本算是不错的。

按照贾先生的推演,

那张牛角此刻应当已经在沾县吃得满嘴流油,

正等着与冀州黄巾汇合,而後带着那数万必死的贼徒,

乐嗬嗬地往这榆次城的修罗场里钻。

只要这一仗打完,

他赵胜不仅能肃清太行,

还能顺势吞并冀州那边的部分势力,

这并州北部的格局,啧喷啧.. ...

以後就得全看他赵府君的脸色行事了。

「府君请看,

这榆次城墙高池深,咱们又备下了滚木孺石无数。」

西河都尉杨奉跟在赵胜身後,

指点江山,唾沫横飞,

「别说是张牛角那几万乌合之众,

就算是匈奴人的骑兵来了,

末将亦能叫那胡儿折戟沉沙,有来无回!」

赵胜闻言,用丝帕掩嘴轻笑,正欲夸赞几句。

忽然,人群边缘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那……那是何物?」

赵胜眉头微皱,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东方的天际尽头,

原本澄澈如洗的秋日长空. .. ..

此刻竟像是被顽童泼了一砚的浓墨。

一道粗大到令人心悸的黑烟,

如一条腾空的舞爪黑龙,翻滚着直冲云霄。

即便相隔近百里,

一股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依旧随着风隐隐传来。

「狼烟?」

赵胜一愣,

「这是何人……在点烽火报信?

可是张牛角所部山贼?」

「不对!这绝不是烽火狼烟!」

一旁,身为武将的杨奉,

脸色早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