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传令各船,今夜悄悄后撤二十里,做出畏战姿态。再派人散播谣言,说大明水师粮草不足,准备撤退。”
“大帅这是……”
“骄兵之计。”郑芝龙笑道,“荷兰人见咱们后撤,必以为咱们怕了。等他们松懈,就是咱们的机会。”
果然,明军后撤的消息传到要塞,荷兰军官一片欢腾。只有范·德·海登皱眉:“明国人狡诈,小心有诈。”
“能有什么诈?”范·德·维尔德不以为然,“他们远道而来,补给困难。见咱们援军到,知难而退也是常理。”
当夜,荷兰军官在要塞举行庆功宴,戒备松懈。
子时,马六甲海峡起雾了。
浓雾中,二十艘明军战船悄然驶近。没有灯火,没有声响,只靠蒸汽船拖带,用最慢的速度滑行。每艘船船头都站着引航员——是苏丹提供的向导,熟悉这片海域每一处暗礁。
“距离一千步。”施琅在“启明号”上低声道。
郑芝龙点头:“放信号。”
三支红色火箭腾空而起,在夜雾中炸开。
瞬间,港外传来震天炮声——这是佯攻。十五艘战船在港口正面开火,吸引荷兰守军注意。
几乎同时,港内突然起火!六处火点同时燃起,粮仓、军械库、船坞……全是苏丹提供的细作所为。
“敌袭!敌袭!”荷兰守军乱作一团。
更致命的是,要塞北墙外的红树林中,突然杀出五百明军陆战队员!他们趁夜色潜伏至此,此刻如猛虎出闸,直扑要塞北门。
“开炮!快开炮!”范·德·维尔德嘶吼。
但炮手多数在庆功宴上喝得烂醉,少数清醒的匆忙装填,却因慌乱屡屡出错。
北门,杨耿率部猛攻。城门被炸药炸开,明军蜂拥而入。巷战在要塞内展开,明军火铳齐射,手掷震天雷开路,荷兰守军节节败退。
海面上,荷兰战舰匆忙起锚迎战,但阵型混乱。明军三艘蒸汽船如鬼魅般在雾中穿梭,专挑敌舰侧舷攻击。
“轰!”“启明号”一炮命中荷兰旗舰主桅,桅杆断裂倒下。
战斗持续到黎明。浓雾散去时,海面上漂浮着荷兰战舰的残骸,港内要塞已插上大明龙旗。
清点战果:击沉荷兰战舰九艘,俘获十一艘;毙敌一千二百,俘虏一千八百;缴获火炮两百门,火铳三千杆。明军伤亡四百余人,其中阵亡一百七十人。
范·德·维尔德被俘,范·德·海登在乱军中乘小船逃脱。
七月初六,马六甲苏丹王宫。
曼苏尔沙看着荷兰俘虏被押解而过,老泪纵横:“四十年了……终于……”
郑芝龙郑重道:“苏丹,本帅已奏请皇上,马六甲仍由贵国王室治理。大明将在此设立‘马六甲宣慰使司’,驻军一千,协助防务。另,组建‘马六甲海事会’,大明、荷兰、葡萄牙、西班牙及本地各方共同参与,确保海峡安全通航。”
“多谢将军!多谢大明皇帝!”曼苏尔沙跪地叩首。
七月初十,消息传回北京。
朱由检在皇极殿大笑:“好!郑芝龙打出了大明的威风!传旨:晋封郑芝龙为靖海王,世袭罔替!施琅、杨耿等有功将士,各升三级,重赏!”
“另,命郑芝龙妥善处置马六甲事务。荷兰俘虏中愿归化者编入水师,不愿者押解回京。缴获战舰修缮后编入水师,增强实力。”
“再传旨薄珏:加快‘镇海号’建造。马六甲一战后,泰西各国必生警惕,大明需有更大、更强的战舰镇守海疆!”
旨意传出,朝野振奋。
而此刻的南洋,风云已变。
大明龙旗不仅飘扬在台湾,更插在了马六甲这个东西方海路咽喉。
世界贸易的格局,从这一天起,开始改变。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前,望着南方天空。
他知道,马六甲只是起点。
接下来,是巴达维亚,是印度,是更远的西洋……
大明的海洋时代,真正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