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云已经起身,披着一件旧袍,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却沉静如寒潭。她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物资,最后落在那块巫族骨片上。
“谁干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岩烈脸色铁青,指着其中那个背巫族骨片的瘦高修士:“他,李嵩。东西是从他包袱里掉出来的。”他又指向另一个背最多物资的矮壮汉子,“王魁,主谋。另外四个,是同伙。”
老刀上前,狠狠踹了王魁一脚:“狗东西!老子分你们吃的喝的,带你们逃命,你们就这么报答?偷东西?还想跑?”
王魁被踹得闷哼一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豁出去的狞色:“逃命?跟着你们往这鸟不拉屎的绝地里钻叫逃命?楚姑娘,岩烈首领,刀爷!不是我们忘恩负义!是实在看不到活路啊!”
他喘着粗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南边!南边刚才有光!你们看见了吗?那么强的能量波动,肯定有大势力在跟黑暗干仗!跟着他们,才有活路!往北?北边有什么?更深的古战场?更多的煞魂?我们这点人,这点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你就偷东西?偷巫族祖器?”岩烈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是借!是借!”李嵩尖声叫道,试图挣扎,“那骨片有防护之力!我们往南逃,路上危险重重,需要它护身!我们只是想活命!有什么错?等我们找到南边的大势力,安定下来,一定会想办法补偿……”
“补偿?”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是巫族里一位年纪最大的战士,他指着骨片,老泪纵横,“这是先祖遗泽,是部落传承的圣物!你们这些外族人,懂什么?它沾染了你们肮脏的心思,还能有灵性吗?你们这是亵渎!”
“够了。”楚冰云打断了激动的老人和试图辩解的逃亡者。
她环视四周。火光下,每一张脸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愤怒、鄙夷、恐惧、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王魁那番话的微弱认同。
“东西都偷了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岩烈强压怒火,快速清点:“压缩灵食十七块,清水三袋,伤药五份,疾行符、轻身符若干,还有……巫族‘地脉守护’骨片一件。这是他们带走的。营地内还需清点是否有其他缺失。”
楚冰云点点头,看向被按着的六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魁咬牙:“楚姑娘,我们认栽!东西还回来,放我们走!我们保证立刻消失,绝不回头!何必非要赶尽杀绝?现在活人越来越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啊!”
“放屁!”老刀怒骂,“今天放你们走,明天是不是谁觉得没希望了都能偷了东西跑?规矩还要不要了?”
“规矩?”另一个被按着的年轻修士忽然哭喊起来,“都要死了,还要什么规矩!我们不想死在这里!我们只是想换个方向求生!我们没杀人没放火,只是想拿点路上用的……”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有人低声议论:“其实……他们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往南,或许真有希望?”“可偷东西,尤其是巫族的东西,太过分了……”“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楚冰云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青叶姑娘。”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