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明道咧开嘴，扯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笑。
鲜血糊在牙齿上，红得刺眼。
“我是杀你的人！！！”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他的怒吼，液态金属的绞压力已经逼近LV5骨骼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前臂骨在持续重压下，接连裂开第二道、第三道裂纹。
明道很清楚。
再过三到四秒，整条右臂的骨骼和肌肉就会被生生碾碎，烂成一团血肉。
“一秒！！！”
妲己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呼唤，而是嘶吼。
维持舱上方，妲己的本体早已七窍流血。
她原本雪白无瑕的皮毛，被强行越阶催动力量引来的月华反噬染成一片刺目淡粉，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层薄皮。
娇小的身躯蜷伏在金属板上，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一秒。
一切，只剩这一秒。
没有时间犹豫了。
明道不再试图凭着右臂那点力量，把最后三厘米硬推过去。
液态金属已经彻底锁死他的关节。
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对抗一台液压机，就是痴心妄想。
既然肉身推不动，那就换一种力量。
既然他跨不过这三厘米，那就用空间，直接把这三厘米抹掉！
这一刻，明道的眼神彻底疯了。
他还有一张真正的底牌。
破界斩！
那是能撕裂空间、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的杀招。
可代价同样大得吓人。
它要消耗自身百分比的能量。
而他现在，经过连番极速爆发和对肉体的极限压榨，体内能量只剩最后百分之十五。
那是他维持生命体征、勉强站立的底线。
一旦动用，他会立刻陷入彻底虚脱。
别说抬手，恐怕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在敌人的大本营里失去所有力量，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可要是不赌，一秒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就是赌命局！
“赌了！死了也值！”
明道张开血嘴，发出一声长啸：
“破——界——斩——！！！”
随着这声怒吼，他毫不犹豫地把体内仅存的最后百分之十五能量，全部灌入右手紧握的破界龙刃之中。
“嗡！”
沉寂的暗金色刀身吸满主人能量后，发出一声龙吟。
刀柄处的龙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无可匹敌的空间之力顺着刀尖，在这逼仄的肉体空腔内轰然爆发。
刀尖前方，一道极细、却黑得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液态金属再强，也终究只是三维世界里的物理材料。
在四维空间的撕裂之力面前，它脆得像纸。
“哧！”
破界斩的空间刃气，吞没了横在刀尖与心脏之间的最后三厘米。
它无视液态金属的阻隔。
无视微型机械臂的装甲。
甚至无视涅那层钛钴合金的底座。
黑色空间乱流一闪而过。
“噗嗤。”
那颗正在微弱跳动的新心脏，连同涅胸腔深处的碳基供血神经网，在空间刃气的绞杀下，化作一捧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齑粉。
彻底抹除！
“嘀！”
上方那台巨大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原本还在顽强起伏的心率波浪线猛地一僵。
随即，拉成一条刺目的红线。
长鸣声凄厉地响彻整个第三层。
维持舱内。
涅那双刚刚聚焦的电子义眼闪了两下，再度熄灭。
那颗插着断裂导线的头颅无力歪向一侧，重重磕在金属壁上。
失去底层硬件指令后，液态金属卸掉所有压力，变回一滩毫无意义的银色流体，从明道伤痕累累的右臂上滑落。
“当啷。”
破界龙刃从明道脱力的手中坠落。
明道整个人像被抽空骨髓，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水泊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
百分之十五的能量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的状态，比一个重病的普通人还要虚弱。
“啪嗒。”
一个小小的、还带着温热血腥味的身影，从维持舱顶部跌落下来，正好砸进明道怀里。
是妲己。
她恢复成最普通的模样，浑身皮毛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明道颤抖着伸出左手，把这只差点把命都拼没了的小狐狸，死死护在胸前。
他赢了。
他真的在这座防卫森严的穹顶深处，在十五分钟的倒计时里，把这个不可一世的机械神明送进了地狱。
可他，真的赢了吗？
“滴……嘀嘀……滴……”
巨大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拖着刺耳长鸣。
红色警报光一圈圈扫过墙面，也扫过明道残破的身体。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已经使不上半点力气。
从指尖到肘关节，整条小臂都覆着紫黑色淤血。皮肤下面，被数千磅液态金属绞压过的骨骼早就裂开，有几处甚至刺穿肌肉，露出森白骨茬。
彻底废了。
至少在LV5的恢复力真正起效前，这条连神经丛都被压烂的胳膊，别说抬起来，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
明道抬起头。
涅那颗偏大的碳基头颅歪在半透明金属舱壁上，没了半点生气。
灰败的眼皮半垂着，像一具终于断电的劣质人偶。
怎么看，都像死透了。
可明道后背却窜起一股寒意。
他榨出仅剩的一点精神力，强行驱动【万言】。
无形感知网艰难铺开，像一层薄薄水波，覆上那颗苍白头颅。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血液也停止流动。
但是……
“滋……滋滋……”
一阵很轻、很低的电信号声，顺着【万言】的感知，扎进明道脑海。
就在那颗失去供血的大脑深处，在皮层最底部的网状结构里，竟然还有一簇微弱到快要熄灭的神经元，还在闪。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