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没有半点犹豫。

他反手一转，将破界龙刃的刀尖压低，对准维持舱外壳上，涅胸腔接口的正上方。

“给我开！”

他双臂抡起，照着那层半透明的生物质合金舱壁狠狠劈下！

这一刀，已经压上了LV5的极限力量。

暗金色刀身没有龙啸。

可刀脊上的鳞纹在斩中舱壁时，闪过一线沉冷暗光。

【龙刃破甲】，被动触发！

“嗤！”

原本连高频骨锯都要切割半天的合金舱壁，在破甲效果下应声裂开。

像烧红的刀刃剖进厚脂。

半米长的裂缝，贯穿维持舱表面。

“哗啦！”

零下十二度的冷冻液失去束缚，顺着裂缝狂喷而出，迎面浇了明道一身。

刺骨寒意几乎夺走体表温度。

可明道的视线始终钉在舱内，半分没有偏移。

“不够大！”

涅的胸腔接口虽然敞开着，可那具钛钴合金躯体太庞大了。

胸腔深度超过了明道的手臂长度。

从这道狭窄裂口伸进去，他的手腕会被卡死，刀尖根本够不到那颗悬在深处的心脏。

他必须把整面舱壁扒开！

“第二刀！”

明道手腕一转，刀身贴着裂缝边缘向上撩斩！

“咔嚓！砰！”

裂缝被硬撕到近一米宽。

冷冻液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砸在金属地板上，溅起大片深蓝色水花。

手术室地面很快积起一层湿滑液体。

明道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被带倒。

他左手立刻扣住舱壁破损边缘。

锋利断口割开掌心，血混着冷冻液往下淌。

他却借着这一下，硬是稳住了身体。

右手持刀，整条手臂顺着裂缝探入舱室内部。

“第三刀！碎！”

他在舱内横向挥刀，狭窄空间里掠过一道暗金色半月。

“轰隆！”

正面舱壁在连续重击和破甲侵蚀下，彻底崩塌。

涅那半截近乎恶魔般的躯体，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明道眼前。

直到这一刻，明道才真正明白，七号为什么会说这座穹顶不可战胜。

那具钛钴合金机械躯体的真貌，比隔着玻璃看到的还要庞大，也更让人心底发沉。

涅的身体，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形外骨骼。

那是一台把暴力、效率和杀戮需求压缩到极致的战争机器。

他的胸腔两侧，三层防爆复合装甲叠压在一起。

每一层缝隙里，都有微型能量回路暗暗流转。

腹部没有明显脏器，只有一整块由液态金属填充的缓冲层。

那种材质可以在受到物理冲击时改变密度，硬生生化解上万吨动能。

四肢关节处甚至不做伪装，直接嵌着微型电磁炮发射口和等离子切割器喷口。

此刻因为换心手术，这些大杀器级别的自卫武器全被强制物理断电，处于关闭状态。

可单是这具身体被动装甲的厚度和材质，就足以让任何拿着常规武器的碳基生物绝望。

这玩意儿，开挂了吧。

就算站在那里让人拿火箭筒轰，也未必能蹭破一块漆皮。

但明道只盯着装甲正中央。

胸腔接口，是敞开的。

那是主刀医生为了换心手术，用微型机械臂强行撑开的生物接口。

此刻，它就像这座无敌堡垒上，一扇虚掩着的致命窄门。

顺着那扇门往里看，明道看到了涅躯体内部仅存的、属于碳基生物的脆弱区域。

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

那颗全新的心脏，正被机械臂托着，孤零零悬在空腔上方。

就在这时。

“扑通。”

明道呼吸一滞。

它在跳。

因为涅醒了，他的碳基脑干正在疯狂夺回身体控制权。

哪怕妲己还在上方死死压制他的意识，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已经逼着心脏试图恢复搏动。

一旦它彻底接上那些血管。

一旦第一滴血被泵进涅的大脑。

这场刺杀，就彻底输了。

明道握紧龙刃布满鳞片的刀柄，手背青筋鼓起。

刀尖笔直对准那个拳头大小的敞开空腔。

短短二十五厘米。

可这二十五厘米，重得像一整座穹顶压在他身上。

“三秒！”

妲己的声音在明道脑海里炸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我的月华，被绞碎了！只剩最后三秒！”

她的声音虚得发颤，却还在数。

“两……”

“死！”

明道整个人扑了上去。

他右臂肌肉绷到极限，挺起破界龙刃，带着不留退路的狠劲，刺入那个敞开的胸腔接口！

就在刀尖刺入空腔，距离心脏只剩最后几厘米时。

“砰！”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突然从涅体内爆发出来！

硬件级自卫！

胸腔接口周围，那一整块原本静止的液态金属填充层，在零点一秒内猛地膨胀、收缩。

它像活物一样翻卷起来，化作一张银色巨口。

明道连同破界龙刃一起刺入的整条右臂，被死死夹在里面！

“呃啊！”

剧痛沿着手臂炸开，明道额角青筋鼓起。

他的右手，从指尖、手腕，一直到肘关节，被完整绞进了涅的胸腔装甲里。

液态金属在硬件本能驱动下，化作一只液压钳。

一千磅。

两千磅。

三千磅以上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明道的前臂，不留半点缝隙。

那是足以把实心钢柱压成铁饼的力量！！！

“咯吱……咯吱……”

骨骼被重压逼到极限，他的视线开始发花。

血从被咬碎的后槽牙间涌出，顺着嘴角往下淌。

可是，明道的手没有松。

哪怕手筋被压得失去知觉，他的虎口仍死死扣着龙刃刀柄。

刀尖距离涅的心脏还差最后三厘米。

就是这三厘米，此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过去的墙。

液态金属的绞压力还在往上攀升，四千磅！

就在这时。

躺在维持舱内的涅，动了。

那颗插满断裂导线的苍白头颅，缓慢偏转了一个角度。

机械光圈调焦成功。

第一次，真真正正对准了明道的脸。

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在惨白灯光下对视。

涅脸上没有表情。

可那双义眼深处，却浮着一种近乎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困惑。

“你……”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