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她才刚学武艺,因为慕强心理,她十分喜欢这个身手高强,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把她跟阿娘从敌人刀下救出来的长辈。
而杨秉宗那时候还在为前朝奔走,是官府的通缉犯。
常年的劳碌与躲藏,使得他疲惫不堪,又没有亲眷陪伴,渐渐地便把这个爱粘着自己的小丫头,当作了家人。
见女儿如此崇拜杨大哥,程红缨便起了要让她拜他为师的心思。
杨秉宗也欣然应允了,夸赞程霜很有天赋,还说自己一生只会收一个徒弟,到时候定会将全部技艺,都传授给她。
当时,小小的程霜很高兴,每天都在想以后要跟着杨秉宗学什么技艺。
可是后来为了逃避官府的追捕,他们不得不四散八方,各自为生,即便中间有短暂相遇过,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又要分道扬镳。
拜师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了。
但程霜心里,始终还记着它。
再后来,程红缨接到了杨秉宗的来信,信里他无比明确地说,江明棠是他的徒弟,请她进京保护她的安危。
这对程霜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她明明记得,杨伯伯说过,她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小丫头,以后要收她当徒弟,把一切都教给她的。
为了这个承诺,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正式拜过师门,而是跟着阿娘学武,同时自己摸索出一套双剑技法。
结果呢?
杨伯伯收了别的徒弟。
对方不但是京都里那些讨人厌的贵族之一,还半点武功也不会,甚至需要她跟阿娘的保护。
程霜实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她心里十分不服,所以对江明棠,才会是那般态度,觉得这个看起来没有一点儿威慑力的贵族小姐,根本比不上她。
程红缨:“不过我相信,经过今天的比试,她应该已经看到了你的过人之处,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了,对你的态度也一定会改善的。”
“而且我向你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待会儿回去了,我定会好好教训她一顿。”
江明棠摇了摇头。
“红缨姐姐,你不必训斥小霜,她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曾冒犯到我,只是有些好胜心罢了。”
“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若连这点与旁人争个高下的想法都没有,反倒更容易懈怠,不利于自身进益。”
她笑着道:“而且师父跟我提过,从前您闯荡江湖的时候,在要强好胜这方面堪为翘楚,从不轻易认输,靠着一身韧劲儿,创下了许多人拍马都追不上的成就,让无数江湖侠士佩服不已。”
“小霜这股劲儿也是随了您了,只是她如今年纪尚小,不懂得收敛心性,所以才这般外露锋芒。”
“等将来再长大一些,成熟一点,必然能像您当年一样,闯下自己的一番天地。”
江明棠的这一番话,说得颇为诚恳,把程红缨哄得心花怒放,看她的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亲切与欣赏,姿态上也不自觉更亲近了两分。
“明棠你这孩子,真是太会说话了,又聪明伶俐,天赋异禀,叫人看了便觉得心生好感,怪不得杨大哥会选择收你为徒。”
“就连小酒这样从不跟女子来往的闷葫芦,也忍不住为你而倾倒,一颗心犹如春水般荡漾,对你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许配给你呢。”
说着,程红缨还笑盈盈地转过头去,看向了一旁已然呆滞的迟鹤酒。
“小酒,你说是吧?”
迟鹤酒:“……”
当着心上人的面,骤然被点破情思,他只觉得脑瓜子里嗡嗡的,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六师娘,你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