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鹤酒万万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久,藏得密不透风,甚至连朝夕相处的徒弟阿笙,也是不久前才刚刚知道的暗恋,就这么被程红缨给点破了。
而且,还是当着江明棠的面给点破的。
一时间,他整个人手足无措到了极点,整张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的想法更是乱七八糟。
完了完了。
江姑娘知道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他胆大包天,竟然对她有那种见不得人的想法了!
她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真是龌龊,居然惦记已经定了亲的女子?
又会不会觉得,他是在痴心妄想?
她把他当朋友,他竟然想……
该不会最后她一怒之下,要把他赶出侯府,彻底跟他断绝来往吧?!
哎呀,都怪六师娘!
聊程霜的事儿就好好聊啊!
突然提到他干什么!
当初他就是害怕江姑娘知道这件事,觉得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才一直藏着掖着的。
这下好了,他要完了!
他…他真是悔死了。
早知道六师娘要说这事儿,刚才他就不跟着她过来了!
不。
应该说今天他就不该出门。
在房间里躺一天,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迟鹤酒只能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试图找补一二。
“江、江姑娘,你别听我六师娘瞎说。”
一开口,他就发觉自己的声音心虚到了极点,只能尽量提高音量。
“她、她这个人吧,就是爱开一些有的没的玩笑,其、其实她就是,就是想说你很优秀,也很厉害,是个人见了你都会喜欢,她是这个意思……”
说着,他还看向程红缨,拼命使眼色:“对吧,六师娘?”
说啊。
快说就是这样。
求你了,六师娘!
看出了他的窘迫与慌乱,程红缨暗暗叹了口气,飞快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
她都已经帮他点破情思,给他创造好机会了,居然还不知道直接莽上去,将自己的情意尽数倾诉给明棠知道,简直太废物了。
照这样下去,怕是到老到死,他都不能得偿所愿。
虽然恨铁不成钢,但看着迟鹤酒那近乎哀求的眼神,以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怜模样,程红缨还是决定放过他了。
“明棠,我确实……”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江明棠便抢先一步说道:“红缨姐姐,不必多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的。”
而后,她对迟鹤酒说道:“放心吧,迟大夫,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单凭红缨姐姐一句话,就误会你对我有意的。”
“毕竟迟大夫这些年在八方四处游历,见过的女子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其中定然不乏品貌双全,更胜我数倍的优秀出众之人,跟她们一比,我这般平平无奇之辈,哪里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再者,你之前就说过,在北境遇到了一见倾心的女子,我又怎么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你会喜欢我呢。”
听到这些话,迟鹤酒怔怔地看着她。
江明棠很久没叫过他迟大夫了。
但她现在却叫了。
而且语气十分疏离,甚至于还说出了自贬的话。
他心头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下意识就要解释:“不是的,我没……”
偏偏就在这时候,织雨来了。
“小姐,秦老太君跟秦大公子来府上了,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她还笑道:“秦大公子好像还给您带了礼物呢,眼下他们正一同在前厅里用茶。”
闻言,迟鹤酒的话彻底断了声,下意识看向了江明棠。
见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快步练武场外行去,他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儿,垂眸叹气,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