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接过那些布局图,漫不经心地回复了迟鹤酒两个字:“是啊。”
虽然知道这不是他能管的事儿,但迟鹤酒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司天院马上重整完毕,到时候我就要去官署上值了,侯府离那里有些远,为了方便办差,我打算在附近买个宅院住下。”
之前她跟杨秉宗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师父还说,目前在司天院任职的官员,加上太子殿下也一共才五个。
而殿下虽然身为监事,但常住东宫。
其余两名少监,也都是朝堂老臣,各有家邸,不会住在官署里,他自己就更不必说了,国师府地盘宽阔,根本住不过来。
所以,她直接搬进官署里就行了,还能省下一大笔钱。
虽然江明棠也觉得,以司天院的职能来看,自己以后少不了在官署里熬夜加班,但她还是想在外面,另外再买个宅子。
毕竟,她总不能在司天院的官署里,跟那些情郎们相会吧?
再者,到时候官署里还会招聘不少文吏武卫,他们也需要住处。
从古至今,都只有对下属好,包吃包住,薪资待遇优厚的单位,才能让他们全心全意的效忠。
大家集中住在一起,也比较好管理。
而对于江明棠要搬出去住这件事,老夫人很舍不得,却也没有阻拦孙女,只是嘱咐她以后得空了,一定要多回来陪陪她,要是能每日都回家用饭,那就更好了。
孟氏的态度,与老夫人无二。
本来挑选宅院这种事,有底下人去办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她这个侯夫人出动。
但为了女儿能住得舒适,孟氏这几日都是亲自去查看宅子,仔细记下每一处的情况,格外的用心。
她甚至恨不得自己花钱,买地皮给江明棠建一所住处,就是建造的工程,太过耽误时间,所以只能暂且作罢。
孟氏心里也清楚地知道,其实迄今为止,明棠对她的态度,仍旧算不上亲近。
归根结底,是被她当初的作为给伤着了。
往后,她会尽力弥补她的。
听完江明棠那一番话后,迟鹤酒沉默着离开了。
回到住处后,看着这间厢房,他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当初他决定留在侯府当府医,为的就是能待在江姑娘身边。
虽然不能每时每刻都遇到,但同在一个屋檐下,隔三差五能碰上一面,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如今倒好,他是住进来了,她却要搬走了,以后怕是更见不着了。
那他继续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
可让他就此离开,他又有些不太愿意。
要是他能跟着江姑娘搬出去,跟她住一块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迟鹤酒先是被自己吓了一跳,紧接着便生出羞愧之情。
他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江姑娘可是有未婚夫的!
但…但是吧,话又说回来,她也有很多情郎……
再说了,他又不是要跟她住一个屋……
正当迟鹤酒为此胡思乱想,一筹莫展之际,二房的江荣文突然得了风寒,整个人头晕脑胀,还发起了低烧,从书院告假回来了,幸好在他的诊治下,很快便退了热,没伤及根本。
这也为迟鹤酒创造了机会。
老夫人觉得,江荣文是每日清晨摸黑去书院上学,没注意防寒才得的病。
以后孙女从外面的住处去官署里上值,怕是要起得比三郎更早,还不能随便告假。
万一哪天疏漏之下,明棠也病倒了,又得不到及时的救治,那就不妙了。
这么一想之后,她实在忧心,思考片刻后,果断做下了决定。
她要让迟大夫,也跟着明棠一起搬到新宅子里去,照看她的身体健康。
当老夫人分别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明棠和迟鹤酒之后,两人都没有异议,对江明棠而言,这是挣百亿补贴的好机会,而对迟鹤酒来说,无异于是喜从天降,意外成全了他那见不得人的心事。
唯一高兴不起来的,大概只有阿笙。
比起跟江姑娘去外面住,他更愿意留在侯府吃香喝辣,甚至还想问问迟鹤酒,自己能不能不跟着他们一起搬走。
可看着师父脸上藏不住的喜意,阿笙把这话又咽下去了。
算了。
师父对他有救命之恩。
为了师父的幸福,他做出点小小的牺牲,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