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四十七刀

一。

紫金色的气血在双腿中压缩到了极致。

二。

空间法则在他脚下的坐标点凝成了一个弹射节点。

三。

元胎战甲的法则纹路在暗金龙鳞表面全部亮起,暗沉的光泽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四。

时光锚的压缩符被他握在了左手里。

五。

右手的指尖浮现出一丝透明的丝线——时空湮灭线的预凝聚状态。

六。

他的异色双瞳在黑暗的太空中亮得刺眼。左金右灰。

七。

“买。”

他大吼了一个字。

同时踏破了空间弹射节点。

三吨六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每秒四百七十公里只用了零点零三秒。

紫金色的尾焰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条笔直的、灼热的光带。

他撞穿了加速区域的边缘。

十二倍的时间加速瞬间笼罩全身。

心跳砰砰砰砰砰砰砰——快得能听出回音。

气血消耗从正常值飙升了十二倍。

凝血散的恢复效果也在十二倍速下急剧削减。

但他没有减速。

一千三百米的距离在十二倍加速的主观感知里被拉得很长很长。每一米都像是在烧钱。

十三亿。

十五亿。

十八亿。

气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

减速场的边缘出现了。距零号表面大约五米处,一层半透明的紫色薄膜标记着两种时间区域的交界线。

内层减速,外层加速。

如果他冲进减速场——刚才被十二倍加速烧掉的气血白费了,而且动作会被拖慢到打不出攻击。

所以——必须在进入减速场的同时激活时光锚。

距减速场边缘十二米。八米。五米。三米——

王平安捏碎了左手里的压缩符。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符纸碎片中炸开,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的球形空间在百分之一秒内被“锁定”。

这片空间内的时间——不再受任何外部法则影响。

加速消失了。

减速也消失了。

王平安的心跳从每秒十二次骤然回到了正常的每秒一点五次。

他的主观感知重新变得清晰。

三十秒——计时开始。

第一秒。

王平安在时光锚的保护范围内恢复了完整的战斗力。虚空雷闪激活——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零号多面体的正上方,距其表面不到半米。

右手的透明丝线凝聚成型。

时空湮灭线——第一刀。

丝线从顶部切入多面体内部。概念级的杀伤无视物质结构,直接在三维空间中划出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因果裂痕”。

多面体表面的淡紫色纹路在切割线经过的区域闪烁了一下。

没有命中核心。

第二秒。

第二刀。第三刀。

两条湮灭线从不同角度穿透多面体。一横一竖,在内部交叉成十字。

纹路再次闪烁。零号发出了一声低频的法则震荡——那是它感受到的疼痛反馈。

但核心仍然没有被触碰到。

它在三米直径的球体内以每秒大约一次的频率随机跳动,占据总体积的百分之零点几。

要命的精度。

第三秒。第四秒。

六刀。

王平安在半米的近距离内围绕零号不停地变换位置,每一次虚空雷闪的着陆伴随着一刀湮灭线的释放。

他的出手频率稳定在每秒两刀。

精准到了毫秒级。

指尖凝聚湮灭线的动作已经被他压缩到了机械式的重复——抬手、凝聚、切入、抽出。再来。

第五秒。

零号开始反抗。

它的多面体表面突然向外喷射出了十几条淡紫色的法则触丝。每条触丝都携带着一小片局部减速场。

这些触丝没有进入时光锚的有效范围——时光锚把它们挡在了外面。但它们围绕着时光锚的球形边界疯狂缠绕,试图找到缝隙。

三十秒的倒计时还剩二十五秒。

二十五秒之后,时光锚消散,这些触丝就会第一时间涌上来。

王平安不去管它们。

他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集中在手上。

第七秒。十二刀。

第八秒。十四刀。

湮灭线在零号内部编织出了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每一刀都是一条不可恢复的因果裂痕。零号的多面体结构开始出现了可见的不稳定——表面的淡紫色纹路有几条断裂了,流动停滞。

它的气血也在下降。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时空湮灭线的每一刀都会永久性地“删除”被切中的那部分存在。

十四刀下去,零号大约损失了八十到一百亿的有效气血值。

但它还有三千亿。

恰好在此时,远处一支灵息隐箭穿透了加速区域——箭矢在十二倍加速中反而获得了更高的速度,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划过零号的侧面。

艾琳娜那一箭。

她在七秒前射出来的。现在才到。

灵息隐箭没有对零号造成实质伤害。但箭矢经过的那一刹那,零号的触丝有一半条件反射地偏转了方向。

只有百分之一秒的空档。

但对现在的王平安来说够了。

他趁着零号的注意力被牵扯,连续切入了三刀。

十七刀。

第十秒。

王平安的胳膊开始酸了。

不是气血不够。是时空湮灭线这个杀招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每凝聚一次湮灭线,就像是在大脑最深处的某根弦上拨了一下。拨得越快,那根弦绷得越紧。

灵泉清露的恢复效果在不断地修补精神力消耗,但修补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系统,精神力余量?”

【63.2%。以当前频率——可支撑约15秒。】

十五秒。时光锚还剩二十秒。

够用。但不能再浪费一刀。

第十二秒。二十二刀。

第十五秒。二十九刀。

零号的多面体已经开始变形了。

原本规整的几何表面变得坑坑洼洼,大量的法则纹路断裂。它的体积比最初缩小了大约百分之十——那些被湮灭线切掉的部分已经不可再生。

零号发出了一声更强烈的法则震荡。

这一次不是疼痛反馈。

这是——信号。

【警告——检测到零号正在向外发送高频法则脉冲。频率特征与主宰意志高度吻合。它在求救。】

又来。

跟铁焰死前一样。

主宰远程召唤的前兆。

但距离太远了。主宰的本体在混乱联盟深处。就算它接收到了信号,最多也只能投放某种“意志片段”过来。

而意志片段——最多持续四秒。

四秒对现在的王平安来说不算什么。

但也不是毫无威胁。

如果那四秒恰好落在时光锚失效之后——

“加速。”

王平安不再保留。精神力输出从九成拉到了满载。

指尖的透明丝线变得更亮了。

第十八秒。三十五刀。

第二十秒。三十九刀。

零号的多面体表面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但核心——仍然在那团残骸里不停地跳动。

王平安能“感觉”到它。

每一刀切下去的时候,他都能通过湮灭线的反馈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不同的异常点。

那个异常点在跳。

在躲。

它知道他在找它。

三米直径的空间已经被他的四十刀切成了密密麻麻的格子。格子的间隙越来越小。核心能跳的空间越来越少。

第二十三秒。四十三刀。

精神力——38%。

头已经开始疼了。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太阳穴往里钻的、带着闷响的胀痛。

灵泉清露在体内拼命修复精神力消耗,但精神海的负荷已经逼近了王平安有生以来的最高值。

“系统——”

【建议宿主降低输出频率以保护精神海——】

“不降。”

第二十五秒。四十五刀。

还差两刀。

时光锚还剩五秒。

核心已经被逼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里。方圆不到四十厘米的空间——六面都是湮灭线的残留切痕。

它在那个笼子里疯狂地弹跳。

第二十六秒。

第四十六刀切入。

擦过了。

湮灭线与核心的距离不到三厘米——但没有命中。

王平安的右手在空中停了零点二秒。

这零点二秒不是犹豫。

是他在等。

他通过前四十六刀的反馈数据,已经摸清了核心的跳动规律。

零点八秒到一点四秒一个周期。

上一次跳动距现在——一点一秒。

下一次跳动的概率最高方位——前方偏左十七度、向下倾斜约二十三度的方向。

距离——十一厘米。

“最后一刀。”

第二十七秒。

王平安的右手指尖亮起了最后一丝透明的光。

时空湮灭线——第四十七刀。

比之前任何一刀都慢。

也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准。

那道无色透明的丝线沿着他计算好的角度,刺入了零号残骸的缝隙。

穿过了四十六条旧的切痕之间那个拳头大小的空隙。

然后——命中了一个大约核桃大小的、淡紫色的球状体。

核心。

时空湮灭线切入核心的那一瞬间,“因果斩断”与“存在抹除”双重判定同时生效。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核心——消失了。

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零号的多面体残骸在核心消失的一瞬间停止了所有法则活动。淡紫色的纹路熄灭。触丝垂落。减速场消散。加速区域像泡沫一样从外向内塌缩。

那个笼罩了一千多米范围的时间异常区域——回归了正常。

时光锚还剩三秒的时候,王平安的工作做完了。

他的右手垂了下来。指尖微微发颤。

精神力余量——12%。

脑袋疼得想炸。

一千二百亿的气血在这场战斗中消耗了九十四亿。现在是一千一百零六亿。

他悬浮在零号残骸的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真空里没有空气。他只是在做深呼吸的动作。

习惯性的。

“系统——记账。”

【本次战斗消耗汇总——】

【时光锚:480亿。气血消耗折算恢复成本:约47亿。精神力透支恢复成本:约23亿。灵泉清露一份:15亿。凝血散两颗:60亿。元胎战甲微损:约5亿。】

【总消耗:630亿。】

【战利品预估——零号残骸回收价值:约712亿。击杀奖金与专项补贴:待定,预计不低于3000亿。】

赚了。

纯赚两千三百亿往上。

王平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算是他打过最难的一仗了。

但也是最赚的一仗之一。

通讯器亮了。

艾琳娜的声音传过来,平时的沉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赢了?”

“赢了。”

“多久?”

“二十七秒。”

那边安静了一阵。

然后是格尔德的低频震动。

“纪录。”

深渊巨人只说了两个字。

但王平安知道他的意思。

星域级使徒,三千一百亿气血,时间法则。

二十七秒。

他破了自己的纪录。

虽然代价是精神力差点烧穿、脑袋现在疼得像被人拿锤子敲。

“希尔,把收益先记上。具体数字等回铁幕堡核实。”

“已记录。”

“另外——”王平安摸了摸胸口。黑色晶体还在。口袋扣扣得紧紧的,一点没松。

“帮我查一下铁幕堡食堂现在还开不开门。我饿了。”

希尔沉默了两秒。

“疏散之后只有简餐窗口。不知道这个点有没有人值班。”

“那就给我找个能做饭的。”

“你是联盟大学总榜第一,不是铁幕堡的后勤主管。”

“总榜第一不配吃一口热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