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9章 宁远之怒

“啊——!”

一声惨叫,在镇北军前沿阵地上空,直冲云霄。

那支箭矢贯穿了嵬名赤鬼的腹部,鲜血几乎瞬间失控,涌了出来。

他双眼暴突,死死瞪着宁远,脖颈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可惜,棋差一着,便是兵败如山倒。

宁远翻身下马,扛着连弩,蹲在了被战马压住的他面前。

“咋地,不服啊?”宁远咬着牙,这些天的怒火,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嵬名赤鬼脸上。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

对于西夏王室嫡系、自视血统高贵的嵬名赤鬼来说,这一巴掌,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像一头暴怒的困兽,疯狂挣扎着嘶吼:“北凉王,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

“闭嘴!”

宁远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连弩直接顶在了嵬名赤鬼的眼珠子上。

“杀我?”

“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可你非要装逼,那就怨不得我了。”

嵬名赤鬼满腔愤恨哽在喉间,额头冷汗涔涔。

他眼瞳颤抖着,死死盯着眼前黑洞洞的弩口,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宁远轻笑一声,见他老实了,这才动手搜身,最终从他怀里摸出了薛红衣留给自己的那柄压裙刀。

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并无损坏,宁远如获至宝般将其塞入腰间。

这柄压裙刀,从自己还是个猎户时起,便常伴左右。

靠着它,他好几次从绝境中完成反杀。

更重要的是……

它是薛红衣的父亲在她来北境参军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而如今,这份沉甸甸、意义非凡的念想,转交带了自己的手中。

这代表他就是薛红衣唯一的依靠了。

这不是刀,是责任,一个丈夫的责任。

身后,薛红衣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免意外,又泛起一阵感动。

原来,宁远执意要绕过肃州,在这十里开外的开阔地带阻截敌军,竟是为了替她取回赠予他的定情信物。

那柄压裙刀。

“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嵬名赤鬼要是吭一声,就跟你的姓,”嵬名赤鬼看向后方战场,自己的精锐已被铁浮屠彻底碾碎。

他清楚,大势已去。

与此同时,城内的厮杀也彻底平息。

整座肃州,在他们四大都尉、四万铁鹞子军手中,彻底易主了。

“杀了你?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宁远一拍大腿,缓缓起身,朝自己的战马走去。

翻身上马,宁远昂首冷冷道:

“虽说我和那位慕容氏兄弟只有一面之缘,但没有他,今天镇北军找不到我,我也不会有机会拿下肃州,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嵬名赤鬼,想死很容易,可有的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

“你……你要做什么!”嵬名赤鬼慌了。

宁远不再理会,大手一挥:“带上他,回城。”

城内已被塔娜接管,随着宁远率领重骑兵与轻骑从后方抵达,城门缓缓开启。

城中内外聚集了不少西夏降军,宁远顾不上看他们,目光在百姓中急切地搜寻着一个人。

阿依。

那个只因一时善良救下自己,却因此连累了她阿塔,此刻仍在等自己归来的少女。

宁远欠她的是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

“宁老大,你找谁呢?”恰巧路过百姓临时搭建的营帐区,周穷看到宁远,笑着迎上来。

“周大哥,你来得正好,”宁远插着腰,环顾四周,龇牙道,“帮我去附近那些西域骆驼商队里找找,找一个姑娘。”

“十五六岁,大眼睛,皮肤有点黑,人看着瘦,但个子高挑。”

周穷表情古怪,凑近道:“啊?宁老大,你……这是要纳妾啊?”

“滚犊子!”宁远没好气地骂道,“赶紧去找,她救过我,我答应过她,要送她回家。”

“好嘞,我马上安排兄弟在附近找。”

“别扰民,找到立刻带来。”

宁远拍了拍周穷肩膀,正打算离开。

刚转身,不远处一个营帐里,忽然探出一颗老者的脑袋。

“中原人……是……是你吗?”

宁远一愣,快步上前:“老人家,你认得我?”

“认得,阿依救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你忘了,我还给你喂过水呢……你、你咋回来了?”

毕竟,宁远是去充当死士的,所有人都以为他绝无生还可能。

其实,阿依也是这么想的。

“老人家,那丫头……不,阿依,她在哪儿?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老者闻言,眼眶一红,哽咽道:“阿依……在你走之后,就被带进军营了,到现在也没见出来,我……”

宁远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铁青地站起身:“老人家,就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

说完,宁远面沉如水,大步向军营走去。

此时军营中,嵬名赤鬼被五花大绑,一旁的西夏少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忽然,帐外传来声音:“宁老大!”

紧接着,是宁远冰冷至极的命令:“给我看好大门。”

“遵命!”

“砰——!”

营帐帘子被猛地扯开,整个军帐几乎塌架。

西夏少女只觉眼前残影一闪,下一刻,身后便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她一寸寸转过头,美眸含泪,视野中,宁远已如雷霆般杀到,那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狠狠将嵬名赤鬼整张脸掼在地上。

“说!她在哪儿!”

嵬名赤鬼五官被压得扭曲变形,却从嗓子里挤出刺耳又得意的笑声。

“哟,堂堂北凉王,怎么了这是?什么事儿能把您气成这样啊?”他瞪大眼睛,宁远越是愤怒,他便越是得意。

“王八蛋!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她做错了什么!”

“要怪,就怪你呀,是你害死了她阿塔,如今又害死了她。”

“我本还想着,你要是真有命活着回来,我再送你下去陪她呢……哈哈哈哈……”

“你妈的!”

宁远双眼赤红,一拳接一拳砸在嵬名赤鬼脸上。

每一拳落下,都有鲜血迸射,地面仿佛都在闷响中颤抖。

“说!她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你越愤怒,我越高兴,哈哈哈哈哈……”

“宁远,这是怎么了?”帐外,塔娜、薛红衣等人听到动静,纷纷冲了进来。

当看到宁远失态地疯狂捶打着嵬名赤鬼,所有人都满心惊疑。

可宁远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手死死掐住嵬名赤鬼的脖子,一脚踩住他的手掌,拔出腰间压裙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匕首猛地贯穿了嵬名赤鬼的整个手掌!

刀锋刮擦着骨头发出的声响,令人牙酸心悸。

嵬名赤鬼闷哼一声,咬着染血的白牙,竟再度大笑:“爽!太爽了!”

“来,还有另一只,把我另一只手也给——”

“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宁远疯狂搅动着匕首:“再不说,老子把你那玩意儿割下来,塞你嘴里让你咽下去,你信吗?”

“来啊!反正我就没打算活!你不弄死我,你是狗娘养的!”

“你妈的——”宁远怒极,伸手就去扯他裤子……

“住手……”就在这时,那个西夏少女终于崩溃,哭着喊道,“你别折磨都尉了,我说,我都说!”

“你要做什么!不许说,不许你说——”

方才还嚣张至极的嵬名赤鬼,一听少女要开口,顿时像被踩了尾巴,剧烈挣扎起来。

宁远冷眼一扫,抬脚便踹在他脑袋上,嵬名赤鬼晕死过去。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言罢,宁远站起身,喘着粗气,随手抹了把脸上溅染的血污,走到少女面前蹲下。

“来,你说,阿依在哪儿?”

“告诉我,我不为难你。”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