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需要的,只是耐心,和……一击致命的机会。
窗外,陇西的朔风,呜咽着掠过城墙。
如同战前的号角。
栽赃未遂的铜哨,静静躺在上官拨弦掌心,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黄铜光泽。
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带着异域的诡秘气息。
“这哨子,绝非中原之物。”上官拨弦仔细端详,“看这纹路,倒有些像……吐蕃密宗的法器,又或者,是西域某些部落祭祀用的器物。”
“吐蕃?西域?”萧止焰眉头紧锁,“李慕白的手,伸得够长的。”
“他在长安能弄到南诏的毒药,在陇西能用吐蕃或西域的联络方式,并不奇怪。”上官拨弦将哨子小心收起,“看来,他与境外势力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广。”
夜色渐退,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夜惊扰,驿馆内众人虽未安眠,但精神却越发紧绷。
晨起用过早膳,萧止焰和上官拨弦便换上正式的朝服官服,准备前往郡王府“拜会”。
既然对方假意恭迎,他们便以礼回之,顺便探探虚实。
郡王府位于狄道城中心,占地颇广,虽不及长安王府的奢华精致,却也显得厚重坚实,带着浓浓的边塞风格。
听闻钦差到来,李承运早已率领郡王府属官,在府门外等候。
依旧是那副谦卑惶恐的模样。
“殿下,长公主,昨日驿馆受惊,小王惶恐无地,已严令彻查,定要将那胆大包天的宵小擒获,交由殿下处置!”一见面,李承运便连连告罪。
“郡王有心了。”萧止焰语气平淡,“些许宵小,不足挂齿。倒是边境安宁,关乎国本,陛下甚为挂怀。我等既奉旨前来,自当尽心查访,还望郡王鼎力相助。”
“一定,一定!殿下与长公主但有所需,小王无不从命!”李承运连连点头,将二人迎入府中正厅。
分宾主落座,奉上茶水。
李慕白今日也在场,穿着一身略显正式的郡王世子常服,规规矩矩坐在父亲下首,但那双眼睛,依旧时不时地、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瞟向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恍若未见,只与萧止焰一起,询问陇西近年来的边情、民政、赋税、军备等情况。
李承运对答如流,言语间处处透露着“为朝廷镇守边陲、兢兢业业、虽有小患但大体安宁”的意思。
至于羌人异动、边境不稳等事,他只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少数部落头人贪婪滋事”,已加强戒备,不足为虑。
对于朝廷关心的军械粮草、边军操练、与各族往来等具体事务,他也都给出了看似详尽、实则空洞的回答,关键数据含糊其辞,重要细节一带而过。
显然,早有准备,滴水不漏。
“郡王辛苦了。”萧止焰听完,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听闻世子近年来常在各地游历,见多识广,不知对陇西与周边各族往来,有何见解?”
他将话题引向了李慕白。
李承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李慕白却笑了笑,坦然道:“回靖王殿下,晚辈确实喜欢四处走走。陇西地处边陲,与羌人、吐蕃、乃至西域诸国接壤,往来贸易,自古有之。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只要遵守朝廷法度,本是好事。只是近年来,有些外族首领野心膨胀,屡有挑衅,还需朝廷天威震慑。”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
“哦?不知世子游历期间,可曾与哪些外族首领打过交道?听闻世子交友广阔,想必结识了不少豪杰。”上官拨弦忽然开口,语气温和,仿佛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