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殿下!长公主殿下!小王李承运,携犬子慕白,恭迎钦差大驾!”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王辇中传来。
紧接着,王辇帘幕掀开,一名身穿郡王蟒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在侍从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正是陇西郡王,李承运。
他一下车,便在李慕白的搀扶下,朝着萧止焰和上官拨弦的方向,深深一揖。
态度谦卑至极。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对视一眼,也下了马车,上前还礼。
“郡王殿下多礼了。本王与长公主奉旨巡视边陲,岂敢劳郡王远迎。”萧止焰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应该的,应该的。”李承运连连摆手,脸上堆满笑容,“犬子在长安胡作非为,惊扰了殿下与长公主,小王教子无方,惭愧无地。今日特来请罪,并恭迎钦差入城。”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旁边的李慕白一眼:“孽障!还不跪下,向靖王殿下和长公主赔罪!”
李慕白撇了撇嘴,但还是在李承运的目光逼视下,不情不愿地单膝跪地,抱拳道:“李慕白在长安多有冒犯,还请靖王殿下、长公主殿下恕罪。”
他嘴上说着恕罪,眼神却依旧灼热地落在上官拨弦身上,哪有半分悔意。
萧止焰眼神冰冷,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上官拨弦则淡淡道:“世子请起。是非曲直,朝廷自有公断。我等奉旨查案,一切按律法行事。”
这话,摆明了不接受私下的“赔罪”,公事公办。
李承运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话外之音,连连点头:“是,是,长公主说得对,按律法,按律法。小王已在城中备下薄宴,为殿下和长公主接风洗尘,还请赏光。”
“郡王美意,心领了。只是我等舟车劳顿,且身负皇命,接风宴就免了,直接入驻驿馆即可。”萧止焰直接拒绝。
他岂会去吃李承运的宴席?
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李承运也不强求,从善如流:“是是是,殿下说得是。是小王考虑不周。那便请殿下与长公主先至驿馆安顿。小王明日再设宴……”
“郡王,”萧止焰打断他,“接风宴不必再提。我等明日便开始巡查边务,考察军政。还请郡王行个方便,提供相关卷宗文书,并安排熟悉边情吏员,配合问询。”
他语气强硬,直接进入正题。
李承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脸上笑容依旧:“应该的,应该的。小王明日便让人将一应文书送至驿馆,并派郡中长史、司马听候差遣。”
“有劳郡王。”
寒暄完毕,两支队伍合为一处,朝着狄道城进发。
李慕白翻身上马,故意策马靠近上官拨弦的马车,隔着车窗,低声道:“姐姐,一路辛苦了。狄道城风沙大,气候干燥,不比长安,姐姐可要保重身体。小弟在城中‘慕白别院’已为姐姐备好了江南风味的厨子和舒适的院落,姐姐若住不惯驿馆,随时可来。”
这话,简直是公然挑衅萧止焰。
萧止焰眼神一厉,正要开口。
上官拨弦却已淡淡道:“不劳世子费心。驿馆甚好。”
李慕白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姐姐还是这么见外。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策马回到父亲的车驾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