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言旭把手里的树枝丢到地上,那根枝干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零零碎碎地断成了几截。
他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女子,语气平稳没什么起伏:“事情了结了,你赶紧回家吧,这几天别一个人走这条街了。”
年轻女子连连道谢,眼眶还红着,转身快步顺着巷子走了,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小片灰尘。
陆晚缇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断枝烂叶,开口道:
“这附近的土匪地痞好像还挺多的,要不要联系一下当地的官兵,让他们出面整治整治?”
“已经安排人去告知了。”段言旭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陆晚缇偏头看他,笑了一声:“走到路上随手折根树枝就当兵器使,外人瞧见了,怕是要把你当成捡柴火挣钱的樵夫。”
段言旭没顺着她的玩笑接话,抬步继续沿着街往前走。
陆晚缇快步跟上去,两个人并肩穿行在集镇的巷子里,两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当晚在集镇找了家客栈落脚,晚饭的时候陆晚缇又提起白天那场冲突:“今天对面足足有十个人,你要是一个大意,很容易挂彩的。”
段言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有你在旁边盯着,我不必分心防着身后,出不了事。市井地痞而已,上不了台面。”
陆晚缇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往后还是尽量避着点,咱俩出来是散心看风景的,又不是四处替人打架出头。”
“要是看见了当没看见,看着恶人欺负老百姓,我心里那关过不去。”段言旭抬眼看了她一下。
“力所能及的事儿,能帮一把就是一把。”
陆晚缇没再多说,低头扒了口饭。
两人继续往南走了半个月,踏入了一片连绵的山区。进了山之后,沿途村落的氛围就慢慢不对劲起来,到处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刚到村口,两个人就察觉出了异常。
路两边的土墙上面全是新刷的白灰标语,一行一行排得密密麻麻,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内容重复雷同。
路边的住户门槛上、墙角边到处坐着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嘴角翘起的幅度几乎一模一样,但眼睛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神采。
段言旭走到一面标语墙前停下来,指甲刮了一点表层的石灰下来,放在指腹间来回搓了搓,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
“石灰是新刷的,不超过十五天。”他拍掉指尖的粉末,偏头低声对陆晚缇说。
“整个村子的人状态都不对,像是被人洗脑操控了。你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对外说辞全是一套话,像提前背好的,绝对不是老百姓自己想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