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维持秩序的士兵,就有两万之多。他们分布在铁路沿线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桥梁、隧道、车站、泵站——手持步枪,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接近的人。这条铁路太重要了,重要到任何一点破坏都可能让整条石油动脉瘫痪。
这天上午,工地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五架直升机。它们从东南方向飞来,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像一群巨大的蜻蜓。每架直升机下面都吊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物体,用红白蓝三色的尼龙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尼龙布在风中鼓胀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着。吊索绷得紧紧的,连接着直升机的腹部和那根圆柱体的两端。
这一物体引起了工人们的兴趣。
一个天竺工人放下手里的镐子,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天空,抬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你说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大,还用红蓝尼龙布包着。按照滇军团的惯例,想必是重量级的机械吧!上次他们运来的那些大钻机,也是用这种布包着的。”
旁边一个波斯工人也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追随着那些直升机:“我看是的。红白蓝布可是滇军团的指定用品,不管什么级别都用这个布。我之前在波斯那边的工地上见过,他们运坦克的时候也用这种布。不过那坦克没这么大,这玩意比坦克大多了。”
“坦克?”另一个工人笑了起来,“坦克怎么可能长成圆柱形?而且你看那个尺寸,比油罐车还大,我看是某种新式机器。”
工人们纷纷抬头,聚集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天空中那五架直升机排成一列纵队,缓缓降低高度,向着山脉方向飞去。
直升机终于降落了。旋翼带起的气流把地面的沙尘吹得四散飞扬,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五架直升机依次降落在预先平整好的空地上,螺旋桨渐渐停转,气流平息下来,尘埃也慢慢落回地面。
那些圆柱体被小心翼翼地从直升机腹部卸下,放在平整过的地面上,由专人负责检查尼龙布包裹是否完好、内部的精密仪器是否有运输途中磕碰的痕迹。随后,数十名穿着蓝色制服的盾构机操作人员从另一架运输机上走下来,在领头工程师的带领下列队站好,像一支即将进入战场的兵种。
“各单位注意,”领头工程师拿着一个扩音器站在空地中央,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地,“我们即将开始安装盾构机。所有人按照预定方案各就各位,安装过程中不得出现任何混乱。在正式开挖之前,要先进行刀盘调试、液压系统加压和推进装置校准——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整条隧道的掘进进度。”
安装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从白天到傍晚,技术人员们一直在那些红白蓝尼龙布包裹的部件之间来回忙碌。夜幕降临时,盾构机的外壳轮廓已经在暮色中逐渐显现出来——那是一台比两层楼房还要高的巨型钢铁机械,前端的刀盘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硬质合金滚刀,像一只张开的巨口,等待着把坚硬的岩层咬碎。操作舱、液压泵站、螺旋输送机、管片安装机——每一个部分都精密地咬合在一起,像一座微缩的钢铁工厂。
第二天一早,盾构机正式启动。前后两处各有十几台盾构机几乎是同时开挖,巨大的刀盘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那种声音不是尖锐的金属摩擦,而是沉闷的、持续不断的低频震动,像一头巨兽在打鼾,又像是一首大地的低音合唱。再硬的岩石在旋转的刀盘面前也如棉花一般被轻松绞碎,岩屑通过螺旋输送机被排到后方,再由皮带运输机送出洞口,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工人们用推土机和卡车把那些碎岩运走,它们安静地堆积在远处的沟谷里,像一座座被遗忘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