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部的山区,日军的工事是典型的岛国风格——深挖战壕,构筑蛛网般的交通壕,在每一个制高点设置机枪巢和迫击炮阵地。战壕挖得非常深,超过一人高,士兵可以直着腰在战壕里行走而不被地面上的敌人看到。战壕的侧壁上挖了无数个“猫耳洞”,可以用来躲避炮击,也可以存放弹药和干粮。交通壕像蜘蛛网一样连接着每一个阵地,确保士兵可以在地面以下自由移动而不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而在南部的平原地区,英军的工事则是另一种风格——碉堡、地堡、铁丝网、雷场,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碉堡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壁厚超过半米,可以抵挡大多数火炮的直接命中。铁丝网在阵地前方拉了十几道,每一道都缠着铁蒺藜,挂着空罐头盒,一碰就响。雷场布设在铁丝网之间,埋着成千上万枚地雷,有防步兵的,有防坦克的,还有反跳雷,一旦触发就会跳到半空中爆炸。
在两种风格的交汇处,英军和日军的工兵曾经因为“谁该挖哪一段”的问题发生过争吵,但经过将近一个月的交融,两方军队已经能简单地进行交流。在英军总督蒙巴顿与日军将军渡边正夫的要求下,两方士兵见面时都是和和气气的。日军士兵会用生硬的英语说“HellO”,英军士兵会用蹩脚的日语说“KOnniChiWa”,然后互相点点头,各自回到自己的阵地上去。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信任对方,但至少不会在背后互相开枪了。这一点,已经比一个月前强了不少。
防线后方,两个巨大的指挥所并排建在一个山谷里,一个是英军的,一个是日军的。中间只隔了一道铁丝网,但两个指挥所之间有一条木板铺成的小路相连,方便双方指挥官随时碰面。渡边正夫和蒙巴顿每天至少见面一次,有时候讨论战术,有时候交换情报,有时候只是坐在一起喝杯茶,聊聊各自国内的消息。
但不管表面上的和气有多浓,防线上的英军和日军士兵们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对面的敌人,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日军战壕里,几个年轻的士兵蹲在阴湿的角落里,手里捧着硬邦邦的饭团,低声交谈着。饭团是早上发的,里面包着一小块腌萝卜和几粒盐巴,吃到嘴里又冷又硬,但总比饿肚子强。战壕的墙壁上挂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汗臭味,偶尔还飘来硝烟的气息——那是川军团在远处开炮,声音传到了这里。
“你说我们打得过川军团吗?”一个瘦小的士兵咬了一口饭团,嚼了几口咽下去,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听说他们从帝国手里抢走了整个东南亚,还把法军的大越给抢了,战斗力十分强悍。我们之前在天竺东部和他们打过几次,基本上都是被撵着跑。我们的坦克一露头就被他们的反坦克炮打掉了,我们的飞机一升空就被他们的战斗机打下来了。跟他们打,我们几乎没有赢过。”
另一个士兵叹了口气,用筷子戳了戳饭团,没有胃口。“听说英军都被他们打惨了,皇家舰队覆没,皇家空军基地也被偷袭了,死了一百多个飞行员。这次真的可能会打输这场战争。你说,如果天竺也丢了,我们还能撤到哪里去?我们的大本营已经被美军炸得差不多了,海路也被封锁了,要是天竺再守不住,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旁边的几个士兵也凑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表情。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因为日本人打仗是“沉默的”,在阵地上说话太多会被军官认为是“动摇军心”,轻则挨耳光,重则军法处置。
“我听说川军团有那种能在晚上看见东西的机器,叫什么夜视仪。”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战壕上方巡逻的军官听到,“我们在他们面前,白天还能看到一点,到了晚上就是瞎子。他们打我们,我们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飞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