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闻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就算如此,也还是因为有韩兄方才的提醒,良才能想到这上面的……”
“哈哈哈哈好啦,”韩非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头,“那我们再回到这案子上来吧。所以依目前推断来看,这行凶者从十二岁不到便开始行凶杀人,而且手段极其凌厉,两招之内行刺对象必死。这样的杀手在十一年前怕是整个新郑都找不出来几个……那么,我们不妨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
“假设?”
“对,假设。”
韩非眨了眨眼笑道,“假设这个非同一般的行凶者是传说中姬无夜座下杀手组织‘夜幕’的人,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张良垂着头想了想,似乎在翻找记忆,顿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疑惑地道:“恒慧王三十一年,行天大祭,奉常林钦曾当众送给姬无夜一本《周礼》和一本《论语》,旨在让他了解祭天礼数,不致在祭天过程中出纰漏。然而几日后林钦亲弟姑密郡郡守林砚的嫡子突然无故死亡,就是这案宗里的第一个死者。”
韩非点头道:“姬无夜此人心胸极其狭隘,林钦所为必定被他视作了一种变相的讽刺。认为是在嘲讽他粗鄙武夫一个,连礼义教化都不懂。而林钦无妻无后,其弟林砚又只此一个独子,所以在将奉常座下七十余人接连下狱之后他还觉得不够,甚至又做出了让林氏断后的报复。”
“照这样推断下去的话……”张良继续翻着案宗与记忆相匹配着,片刻之后却突然惊讶地抬起头来,眼底满是震惊,“竟全都对上了!这些死者与同一时间段内得罪姬无夜或同他作对的人,竟是都有些看似无关,实则十分重要的关系!”
他说着话惊诧不已地瞪大了眼:“行凶者是夜幕杀手的假设……成立了!”
“嘘——”
韩非却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有人来了。”
说话间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良便也听清楚了。二人沉默地等了一会儿,便听到那脚步声在藏室门口停了下来,接着典狱狱使的通报声响了起来。
狱使道:“报告九公子,属下方才巡逻的时候,在典狱正门外三里处的树下发现了……呃,这不太好说。所以属下特地来禀报公子,请你移驾去看一看。”
韩非放开捂在张良唇上的手,笑着应道:“知道了,非随后便到。”说着又转身摸摸他的头道,“子房先坐一下,为兄去一下就回来。”
张良乖巧地应了一声,低头又重新整理起卷宗来,将载有方才他们讨论的案件的那几卷书简做上较隐秘的标记,然后重新放回书丛中,接着又按照年份和类型全部整理好放到柜上。
然而还没待他将脚边的书卷整理完,兄长就又回来了。
“这么快么?”他惊讶地问道。
韩非将双手负在身后倚在门边看着他,闻言轻咳了一声,应道:“嗯。”
张良狐疑地看了看兄长身后,总感觉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便顿了顿,询问道:“方才狱使不是说发现了什么东西么?韩兄出去后看见了没有?”
韩非支支吾吾地答:“看是看见了……”
张良便皱了皱眉,站起身就要绕到他身后。然而韩非却突然后退了一大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别别别别过来,子房,非给你看还不行嘛?”
说着他狠闭了一下双眼,然后蓦地从身后掏出来了一样黑黑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提在手上甩了甩,张良仔细地看了看,发现那是一个黑色的斗篷。斗篷底部被束上了一个死结,而里面则不知道装了什么活的东西,正顶得斗篷布料一高一矮的浮动着。
张良凑近了些想要看的更仔细点,然而那斗篷里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了一只胖嘟嘟的小手,紧接着又伸出了第二只。接着那两只小手在斗篷边缘上一撑,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啪叽”一下就钻了出来。
下一瞬那个小脑袋上如黑曜玉般的两只大眼珠子蓦然直愣愣地盯住了张良,然后一动不动地同他大眼瞪小眼起来。
张良顿时整个人都收到了惊吓,指着韩非拎在手上的那个斗篷,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可置信地轻呼道:
“婴、婴孩?!”
听闻他的话那孩子立刻便一脸正气地看着他,板正了小脸十分严肃地应道:“啊!”
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