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仰着下颔扬高了声调“嗯?”了一声,笑眯眯道:“那听管家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就是在说本公主做得不对咯?”
管家顿时被吓得一个扑腾跪到了地上,五体伏地道:“小人不敢!小人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小人只是……”
“只是?”
红莲背着手“哒哒哒”地踱着步子道,“只是什么呀?”
管家顿时噎了噎,垂头闭了嘴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红莲见状却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哈哈哈哈好啦,你起来吧起来吧。本公主也就是问一下,也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嘛!”
她说着话为了保证可信度还特别认真地拍了拍胸脯,然而管家却猛地颤了颤,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像是生怕她是在开玩笑而且立刻就会反悔一样。
这可就把红莲给气坏了。她顿时“唰”地一声就将腰间的长剑拔出了鞘,然后猛然直直指向了跪在地上的管家。
那长剑剑身修雅剑气逼人,在午后日光的照耀下泛着迫人的寒光,瞬间便吓得整个庭院中的人全都跪伏在了地上。
然而手持宝剑的红莲却没注意到那一点,只是在拔剑出鞘的时候眼尖地瞧见了剑尖处有一抹灰尘,于是素来有洁癖的她立刻便掏出绢帕拭起剑来。
结果这个举动落到众人眼里顿时就变成了要斩人头颅的血腥前兆,顿时在地上哆嗦起来,尤其是跪在正面前的管家,简直就差没昏过去了。
而在看着小公主擦了好半晌的剑之后,他才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殿下,这剑利不利啊?”
红莲拭着剑笑嘻嘻地道:“利啊。”一面回答着管家的问题还一面腹诽着。想想她这剑是去年生辰时撒娇打滚使尽浑身解数才从韩王那里要来的,听铸剑师说是由天降陨铁所造,以精火煅铸而成,那能不锋利吗?
结果这回答直接将管家吓得一个栽跟头摔到了地上。
红莲连忙俯身去扶他道:“管家管家,你没事吧?”
管家哪里还敢让她来扶,立刻便撑直身子跪了回来,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大礼道:“公主殿下,小人薄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是家中尚还有八十老母和八月稚子,还请求您大人有大量,能够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红莲闻言一脸茫然,道:“啊?”
管家依旧首身伏地,一副惨壮悲烈的口吻道:“请殿下赐刑!”
红莲执着剑站着想了一会儿,再看了看周围侍者的神情和目光,才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怎么一回事,然后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眯着眼笑眯眯地朝管家道:“管家你……想保母亲呐?”
管家道:“是的。”
红莲继续笑眯眯地道:“还想保儿子呐?”
管家道:“是的。”
红莲接着笑眯眯地道:“还想死呐?”
管家道:“是的……啊?”
“啊啊啊?!”红莲突然一巴掌将剑鞘甩到了管家背上,气呼呼地大叫起来,“啊你个没脑子的大坏蛋!你竟敢这样编排本公主!!!”
管家:“……啊?”难道,不是吗?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点儿也不心疼妹妹的韩九公子自打听到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起,就倚在檐下已经笑了近半盏茶的功夫了。
红莲实在是被他笑得受不了了,于是便嘟着嘴伸手去捏他的嘴,气呼呼地大叫道:“哎呀哥哥别笑了!你都笑了快一刻钟了,还有完没完了!!你看人家小良子就不……哎哟小良子!怎么连你也在笑话我?!”
张良立刻摇头摆手否定:“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红莲不相信地“嗯?”了一声,扒着脸儿凑近了些,戳了戳他的胸膛道:“你骗人!你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韩非伸手将半个身子都快埋进张良怀中的红莲拽了回来,依旧笑个不停地道:“哈哈哈哈红莲,一本正经的怎么胡说八道啊?再说了,你认识子房那么多年了,何时见他骗过你……”
“同你在一起的时候!”
红莲突然不满地打断他,“小良子一和哥哥在一起就满肚子坏水!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经常骗本公主!”
张良摸了摸鼻头道:“殿下言重了,良也不曾如此……吧。”
红莲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撇过头不说话。
韩非见此便从墙边凑过来,伸手呼撸着她的头道:“那我们可以换个话题……我说妹妹啊,你今日出门莫不是撞到了脑袋吧?若不然如何会将这庭院布置成这副怪样子,简直就跟喜房似的……”
红莲撇过头来看他一眼,气哼哼道:“那你还不是很高兴的!”
韩非“哇”地叫了一声,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我哪里有?!”
红莲闻言“切”了一声,昂着头万分不屑:“狡、辩。”
韩非顿时无奈地摸了摸鼻头,然后伸手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倚回墙下不说话了。
张良见此便笑了笑,出来习惯性地为兄妹二人打圆场:“咳,韩兄,殿下,所以今日将良唤来究竟是有何事呢?”
韩非闻言立刻便神秘地笑了笑,又从墙边靠了过来,伸手越过红莲去捂住他的双眼:“这个现在可不能告诉你,来来来,先闭上眼睛闭上眼睛。”
张良顺着他的动作闭上了双眼,抿着唇笑眯眯道:“啊,原来殿下和韩兄是为良准备了礼物么?怪不得呢。”
红莲伸手将韩非推进了屋去,换自己来捂住了他的眼道:“怪不得什么啊?”
张良笑了笑,在她手心里眨了眨眼:“怪不得昨日韩兄见到殿下的时候首先便将你拉到一旁去说话了,现在想来,应该是在嘱咐你不许将今日的事说漏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