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倾城白衣

张良红着脸任他蹂|躏,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韩兄过誉了。”

韩非看着他面上带着些羞意的神情,顿时没忍住伸着手又捏了他几下,转而才去牵他的衣袖道:“非方才听那位阿伯说啊,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位农家阿婆是有个女儿来着,不过在一年多前就已经过世了,而不是像阿婆说的那样出嫁了。”

张良突然极轻地“啊”了一声,显然是被吓了吓。

韩非将揽在他肩上的手收紧了些,笑着道:“这就怕啦?为兄还没讲下去呢。”

张良呼了一口气道:“良不是害怕,良是因为觉得出乎意料。”

“是是是,子房才不会害怕呢,”韩非笑眯眯地抚了抚少年的头接着道,“那位阿婆的女儿名唤‘罗敷’,是个顶好看的美人,在舍间和新郑南城区里都小有名气。学过一些字,能颂诗书,是个温文淑雅气质自华的女子,一点也不像是从农舍间走出来的。

“然而正因为胸中颇有些文墨,罗敷便不愿委身于寻常的粗野村夫,而是一直憧憬着能嫁一个能识字断文的良人。可幸的是那位阿婆是一位好母亲,女儿不嫁她也不逼,一直陪着女儿等着那个所谓的良人。”

张良点点头笑道:“那阿婆看着便像是个好母亲。”

韩非摸了摸他的头继续道:“后来一直拖到罗敷十七岁那年,她没等来良人,却等来了一场天灾。”

他说着顿了顿,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看不见了的商贩才接着道,“据说那日罗敷在家中后院里休息,然后突然天降神雷引燃庭树,她躲闪不及,便被活活烧死在了那院中。至今那后院里都还有一片焦土,是曾经被天雷劈过的佐证。

“于是人们就说是罗敷触怒了天神,才引来了如此大祸,要将罗敷鞭尸之后挫骨扬灰。但是那日罗敷死后,那位阿婆一直抱着她的尸体在嚎啕大哭,谁也不许靠近。等到后来半个月后人们再见到她时,阿婆已经疯了。不仅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而且坚持认为她的女儿是出嫁了。”

张良蓦地愣了愣,张了张嘴似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嘴唇翕动半晌半分声音也没有发出。

韩非侧头看了他一眼,旋即眯着眼笑着继续道:“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完,方才那位阿伯还告诉非说,其实那罗敷死前曾见过一个人。那人当时着一袭月白长衫立于舍外桃林中,眉目疏冷,凌霜傲雪。他曾看了罗敷一眼,然后对她笑过一回。”

张良听到这里时立刻不自觉伸手捂住嘴唇,然而下一瞬惊呼声还是从指间溢了出来。他惊道:“是七公子!!”

“嘘——”

韩非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道,“小声点子房,为兄看到正主了。”

张良闻言立刻朝前方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立着的一袭牙白华服的俊美男子。他的华服上绣着繁复无比的暗色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极淡的银光。

他正垂手立在一个算命的小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摊上的龟甲和铜币,身上寒气缓缓渗出,冻得一旁的摊主瑟瑟发抖。

“七哥,”韩非拉着张良朝男子走去,一面走一面笑着唤道,“你怎么在这里。”

男子闻声回头看了过来,待看到是韩非,眉目间的霜雪便倏地缓了缓,旋即轻勾了勾唇角冲他点了点头,接着顿了顿,又转身朝张良点了点头。

张良笑了笑,朝他还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