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不让为兄抱着你,难道是想就这样走回丞相府,然后把你已经肿得不行的脚踝扭断吗?”
“不是,良……”
“好了,走吧。”
韩非安抚地蹭了蹭他的头顶,眯着眼缓缓叹了一声,“今日你伤了两次脚踝,可不许再闹了。”
张良闻言顿时无奈,只好埋首窝进他的怀中,嘴上不情不愿地应道:“哦。”
韩非低头看了眼满脸写着“良不情愿”的少年,几乎就要笑出声来,旋即一面挑着人少的地方走向丞相府,一面朝他悠悠地道:“子房,你还记得为兄上次在竹林里对你说的那句话不?”
张良疑惑地“嗯?”了一声道:“什么话?”
韩非笑了笑,眯着眼笑:“‘若你是个女子,非一定要将你娶回家’这句话。”
张良闻言脸顿时黑了黑,皱起眉头道:“韩兄你还是莫要取笑……”
“不过,”
韩非却笑着打断了他,旋即勾着眼角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身上的女装,眯着眼道,“依现下看来呢,即便不是女子,也不是不能娶……”
张良顷刻便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顿时气怒地抬头想要送他一记白眼,然而抬眸时却只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下颔,便索性又重重地窝回他肩头,气得连话也不想说了。
韩非抱着他晃晃悠悠地朝前走着,见此却终于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半个时辰后。
待将少年送回丞相府后,韩非便即刻赶回了自己的府邸。然而任他走得再怎么快,离着九公子府还有很远的距离的时候,却突然扶着墙“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接着他用衣袖将唇角的血迹抹了抹,倚着墙歇了一会儿,待恢复了些许气力后,又直起身子继续朝前走着。
然而还没走两步,他却突然又吐出了一口血来。这回他倚着墙擦净唇后,却无论如何再也走不动了。
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月光拉出的长长的黑影一直弥漫到他脚边,他喘着气笑了笑,旋即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道:“庄兄,你来啦。”
白发黑袍的人听到他的唤声后顿时冷哼了一下,接着几步走到他身侧,不言不语地将他的手放到肩上,扶着他朝九公子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韩非见状顿时勾着唇笑了笑,悠悠地道:“庄兄这是特地来接我的?”
“接你?”卫庄冷哼了一声,“不过是来收尸的罢了。”
韩非挑了挑眉,眯着眼笑道:“啊,那可真是麻烦庄兄白跑一趟了。”
卫庄又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韩非也不在意,继续腆着脸皮道:“那非这一身内伤,可是要麻烦庄兄啦。”
卫庄闻言又想哼他一声,然而哼声到了嘴边绕了两道最终却又被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无聊。”
韩非没有回答,却径自眯着眼笑得开怀。
嬉笑间他微仰了仰头朝天上望了望,看到那里河汉袅袅,浩大沉雄,便眯着眼沉默了好半晌,等到快要走到九公子府侧门外的小径时才突然又开了口。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非甘之如饴。”他悠悠地吟了两句,才又侧身朝着卫庄勾了勾唇嘲讽道,“诶呀庄兄你这种……不懂的啦。”
卫庄闻言默了默,侧头眯着眼看了他一眼:“我可以把这看做是对我的言语攻击。”
韩非顿时一脸无辜地回视他道:“唷,这就要看庄兄心情咯。”
卫庄:“……”
心情?
他只想把人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