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倾城颜色

老妪这回却只听他说了个开头就怒斥了起来,“你这崽子到这种时候了怎么还在说谎!”

韩非顿时一脸莫名奇妙地道:“阿婆,我怎么说谎了……”

那老妪却蓦然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他身后的少年,一脸气怒地吼道:“还在弟弟弟弟的唤,你是当老婆子眼瞎吗?!那明明就是个姑娘!!”

空气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韩非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迅速转身拉住眼底几欲喷火的张良,回过头腆着脸笑道:“阿婆,我弟……妹妹。”

他说着话顿了顿,转头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张良的脸色才接着道,“我妹妹方才摔到地上,把手摔坏了。”

他说着话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衣袖撩了起来,待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右臂时,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猛地怔了怔。

“哇呀!!”

那老妪看到张良的手顿时连骂人都忘了,立刻惊讶地大叫了起来,指着里屋大吼道,“闺女你这手是要废了啊!哎小子,对别看了就是你,去堂屋里给老婆子把药酒和纱布搬出来!”

韩非闻言迅速冲进屋去找到东西拿了出来,然后拿到了老妪面前,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问道:“阿婆,你……您懂医道吗?”

老妪十分耿直地回答:“不懂。但这闺女的手不治不行了,得先给他除除毒包上纱用板子固定住,然后赶紧带去找郎中。”说话间她看了少年一眼,郑重地问了一句,“闺女,阿婆问你,你治是不治?”

张良被那一口一个闺女气得不行,但也知道现下不是胡来的时候,顿时闭了闭眼坚定点头应了一声:“良治。”

老妪闻言顿时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到他肩上,口口不迭地赞许道:“就知道你这姑娘看着是个面善的,人肯定也好,老婆子一定争取对你的手好一点!”

韩非越听越觉得她不靠谱,但是刚要出口反驳的时候眼前二人已经拍案做下决定了,他连忙大声叫唤起来:“哎哎子房,还是为兄来吧,为兄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妪一巴掌推到一边去了,接着她拿起剪子在一旁火上烧热起来,迅速将张良的麻衣和里衣右袖剪下,然后拿出一块白纱在药酒里浸过后直接朝他手上盖去。

待将张良整个手臂都浸湿消毒了以后,老妪才小心翼翼地撕开白纱道:“接下来老婆子要给你手上整个清洗一遍,可能会把伤口撕开。闺女,你忍不忍得住?”

张良疼的脸色发白,紧抿着唇将下唇咬得死紧,却还是笑着道:“忍得住。”

韩非在一旁闻言又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二人的神色,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抿着唇淡然地笑了笑道:“无事无事,子房,这手废了就废了吧,大不了为兄也陪你一起就是了。”

张良轻咬着牙关笑了笑,朝着他点了点头。然而下一瞬突然“咔嚓”一声骨头脆响,他的笑容一下子凝在脸上,然后毫无预兆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韩非忙回头看去,看到老妪正捏着他的右肩将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接完之后立刻一面揉着少年的肩膀一面道:“还有好些碎骨头老婆子没办法,所以你们二人要是敢再不去找大夫,这手就真的要废掉了。”

说着顿了顿,又多问了一句:“闺女这皮肤下多处纹理错乱内出血,你是伸手接了什么超重的东西了?”说着又将话头扭到了一旁站着的韩非身上,高声斥责起来,“你崽子又站在这里瞎操什么心,早当时干嘛去了?怎么着妹妹受了伤你却是好好的,啊?!”

韩非被她问得语塞,抿着唇不说话。

“不关兄长的事……”

几乎被老妪左一个“妹妹”右一个“闺女”弄得心力交瘁的张良闻言顿时在一旁开口道,“阿婆,请问还需要多久?”

“快了快了。”老妪说完便不再说话,手上动作加快了起来。

她将少年手上的伤口都撕开来清洗干净后,便为他一圈一圈地缠上了白纱,接着又在他肩际夹了两块较小的板子固定住肩骨,然后就迅速站起身催促他赶紧进屋换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