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越人之歌

张良闻言立刻便眯着眼笑起来,皱了皱鼻尖道:“老先生连人都不在此处,良为何要同你走?”

老者顿时哈哈大笑道:“你天生良慧,不当受红尘所累,理应同我走。”

张良条件反射地就要拒绝:“先生过誉了,良最愚钝不过,恐难当大望。”

老者闻言却是颇有深意地笑了笑,没有再回答他,而是唤了一声道:“你看!”

张良闻言转了转头,然后蓦地看到了两片海,一片是滔天火海,一片是汪洋大海。他还想再看仔细些,却恍惚听到耳畔传来兄长的唤声。

他歪着头顺着唤声应了一句:“韩兄,良在。”这一声应过,眼前幻像骤然消失,乐声火声马蹄声海浪声也一并消弭,他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适应了一瞬,才侧首轻笑着望向身侧兄长,笑眯眯地道了一句:“怎么了,韩兄?”

韩九公子见状顿时气呼呼地喝道:“是睡着了吗?!”

张良略不好意思地道:“啊,似乎是这样……”

韩非顿时就无奈了,该说什么也不是,气了好半会儿却只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戚戚然道:“唉,那便算了吧,诶。”

少年被他的语气逗得笑了笑,旋即疑惑地问了一句:“嗯?什么算了吧?”

“你都不关心为兄,算了算了……”

哀叹间韩非侧头看了看台上弹着锦瑟的女子,看到她已经唱起了楚地的其他歌曲,顿时便轻皱了皱眉。

他知道《越人歌》是每日只唱一遍的,但这之后他会忙碌起来,大抵就再没有机会带子房来城南听曲了。

这错过的啊……

他轻叹了一声,却不想叫少年察觉到自己心底的遗憾,于是只片刻便又极轻松地笑起来,戳着少年胸膛数落道:“你你你,为兄都懒得说你!好好的艺术不知欣赏,倒是站着都能睡着。”

张良明知理亏,只好“嗯嗯嗯”地点头应是。

韩非见状便更加得寸进尺了,皱着眉:“怎么上次听弄玉姑娘弹奏《沧海珠泪》的时候,为兄见你就那么认真呢?还一口就猜出来了那是‘沧海珠泪’,难道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不成?!

这想法顿时把他自己气得脸都绿了,好像少年真是这样想的一般,立刻加大了声音喋喋不休地继续数落,“这个想法可是很不地道的,我可告诉你啊张子房……”

张良跟着兄长绕着小径朝城东走着,本来是本着做错了事的心情认认真真听着教诲的,然而见话题竟越跑越远一发不可收拾,顿时听得又气又笑。

待发现兄长越说越离谱,从他睡了一觉都扯到了他的婚姻大事上了,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他才终于嚷嚷着反驳道:“韩兄,紫女姑娘说的情中圣手明明是你,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你本多情,弄玉姑娘……”

韩非道:“子房你还狡辩,那方才是谁睡着了?”

张良:“……”

韩非见他噤默了,才昂着头不可一世地哼了一声,却在扭过头时轻不可查地笑了笑。

旋即便拉着少年的衣袖朝前继续走着,走了一会儿,想了想却又将手中的青衫抓得更紧了些。

……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