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夫子“哼”了一声,心想那倒也是。
张良见他没再反驳,便笑着说明来意道:“子房此来竹舍,乃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哟,什么不情之请?”
荀夫子捋了捋胡须,颇为沉稳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你且说来听听。”
张良笑了笑,顺从地应了一声,便接着道:“乱世向来人才辈出,时事多造英雄。而在当今这世上便是有着许多这样的能人,普天之下七国之中,几乎没有哪里他们都去不得。”
“嗯,”荀夫子点了点头,“那又如何?”
张良轻笑着眯了眯眼道:“但是师叔可知,近日的桑海城内,像这样的人就尤其多起来了。”
荀夫子“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么你的不情之请,莫非与这些人有关?”
“正是如此。”张良点头。
荀夫子见状便笑了笑,伸手拿过竹扇来扇了几下,嘴里悠哉道:“那子房可是要注意找错人了,那样的能上天入地的人能办得到的事情,师叔可一样都办不到。”
“非是如此,师叔。”张良摇了摇头,“子房所求只是——如若哪一日你在屋内见到这样的人,请务必唤我一声。”
荀夫子挑了挑眉:“很重要。”
“重愈生命。” 张良郑重点头。
荀夫子闻言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张良见状便轻笑了笑,起身取来茶壶为他添茶,嘴上噙着微笑继续道:“另外,子房还想向师叔求取一样东西。”
荀夫子怡然自得地接过茶水,询问道:“嗯?什么东西?”
“来到师叔这里的第一个不速之客留下的东西。”
荀夫子皱眉道:“听你这意思,我这里还会有第二第三乃至更多的不速之客了?”
张良顿时失笑道:“并无此意。有没有第二第三个不速之客倒是不知,子房只知,第一个人留下的东西必定是子房想要的。”
荀夫子又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
因为这是一个很不确定的请求,而且他们二人的处境是不对等的。其中只有子房知道他自己要的是什么,而荀夫子本身却并不清楚将要给出什么。
他不知道那第一个不速之客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亦不知道那东西对自己会有什么意义。甚至他连自己的竹舍为什么会有不速之客都不知道。
做一步得提前思考三步的事,这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坏处啊……荀夫子在心底长叹了一声。
思考间他假装不经意地侧头看了张良一眼,看到后者还在神情专注无比地沏茶,全然一副对旁的事情漠不关心的样子,便在心底闷哼了一声,心道:“这只狐狸!”
可是思考归思考,也不能一直拖着不回答。于是沉吟半晌后,荀夫子终于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好,既然是子房亲自开口求取的东西,想必也是对你很重要。况且我已经老了,很多东西都对我无用了。那既然无用,给你又何妨?”
张良闻言立刻便轻笑了一下,笑意如清风拂面般醉人不已,躬身朝荀夫子行了一个大礼,悠悠然道:“既如此,那便多谢师叔了。”
荀夫子保持着一副世外高人的微笑,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道:“无妨,若还能帮到你们这些后辈,那也是我这个老人家的福分了。”
张良闻言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看了师叔一眼,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