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宝剑赤霄

张良突然明白过来,很多年后年近中年的这人之所以能以一把寒陋铁剑斩灭巨蛇,皆因宝剑藏锋,他手上拿的其实是与名剑渊虹、妖剑鲨齿不相上下的宝剑,赤霄。

张良尚在思考着这青年的来历,却不想躺在旷野间的人突然醒转过来,在恍惚了片刻后蓦地转过头,然后眼神毫厘不差的直直落到他身上。

他正有些诧异地回视那人,却在同一时间,天上突然斗转星移变换,四周昏黄风沙骤起,地上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如潮水般的黑暗开始毫无征兆地吞噬起这片旷野来。

而眼下这些动乱,竟都无比自觉地绕过了他面前那个手执赤霄的人。

在被黑暗吞没之前,张良逆着风沙回头看了一眼,似乎看到那人先是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朝他伸了伸手,像是一个十分古老的问候礼节。

随后,他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张良蓦地睁开眼来,听到头顶银铃叮铃轻响。他伸手将头顶的竹帘束起来,扑面而来的便是夹着浓厚湿气的海风,驱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倦意。

他从榻上坐起身来,静默半晌毫无动作。

许久之后,纷杂的思绪蜂拥着涌进他脑中,他才蓦然想起来,昨夜他与白凤在檐下吹了大半夜风,之后前半夜喝的酒醉意渐渐涌了上来,却不知是何时失去了意识,直到现下才在自己居所内清醒过来。

他轻叹了口气起身穿衣下榻,暗道是自己当真是失算了。原本只是想骗过二师兄,但却未料到混杂过的酒后劲如此之足。

张良一面想着一面朝窗外看了看,看看太阳的方向和高度,再算一算时辰,发现已经巳时过半了。便伸手取过深紫色的发带将长发束起,然后取水净手净面。

门外的阿忆似乎是听见了屋内的声响,于是凑到门边巴巴地问了一句:“先生先生,你醒了吗?”

张良放下手中丝绢,抬了抬声音“嗯”了一声。

阿忆便接着道:“您今日可以陪我去买烧鸡吗?”

张良闻言哽了哽,顿了片刻才冲门外招了招手道:“你不是从来不沾荤腥……天明又来你这儿炫耀了?”

阿忆顿时哭唧唧地道:“那可不是!他还说你先生带他逛街,对他笑得可开心了!”

“……”

张良沉默了片刻,才皱了皱眉道,“那你且收拾收拾,我去过师叔那里后,便回来带你出去。”

阿忆顿时一蹦三丈高:“只带我一个人?”

“嗯。”

“没有天明没有少羽?”

“嗯。”

“嗷!!”阿忆顿时扒着门大叫起来,“先生您真好!”

张良睨他一眼,将他赶去了书房看书,便径直朝竹舍走去了。

他到竹舍的时候,荀夫子正在竹舍外的巨大杨树下支了一个小案,然后斜倚在案边眯着眼晒太阳,一副无比舒适惬意的样子。

在听到有人来的声响后,便稍微侧过头朝竹栏这边看了看,声音懒洋洋地询问了一声:“谁啊?”

张良停步施礼道:“师叔,是我。”

荀夫子闻言诧异地扭过头来,整个人惊讶得连眉毛都跳了起来。下一瞬却似乎想起上一次下棋时的不欢而散,便哼了几声道:“子房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怎么,今日竟想到要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了?”

张良抚了抚衣袍在他身前的案边正坐下,笑道:“师叔说笑了,若非师叔允许,子房怎敢随意前来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