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岳霖能觉醒,他自己才是当皇帝的料,他一定陪他揭竿而起,推翻皇帝老儿。不过呢,岳飞是出了名的精忠,岳霖从小根正苗红,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其实杨羡自己也差不多,就拿他奶奶穆太君来说吧,虽然家里的男人都为大宋捐躯了,也深知朝廷刻薄寡恩,多半只劝告他不要沉溺官场。要被祖母知道他整天想着造反,不晓得会不会气的想打断他腿。
既然知晓淮西军营不大乐观,他们也急于赶路,不久便离开茶肆,继续北行。
第三天的傍晚,岳霖一行终于到达庐州城外的淮西军营。他和杨羡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去求见郦琼将军,另一路转往庐州城内,暗查郦琼麾下转运使康渊的贪腐证据。
由于某些缘故,岳霖并没能立刻见到郦琼,但他带来的岳飞亲笔书信,却还是被传令兵呈到了兵部尚书吕祉的军帐之内。
没错,暂且统领刘光世大军的郦琼,此刻正在吕祉帐内。
他细细的看完了岳飞的书信,沉默良久,露出了一丝苦笑。岳少保啊岳少保,倘若你这封信能早几天来,或者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了。
被捆缚在一旁的吕祉,自然也听见传令兵的话,他面色涨红,非常激动地冲郦琼大喊:“郦琼,倘若吕某有过失,当承担罪责,但你怎可如此辜负朝廷!皇上已经命岳飞为淮西军新帅,你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切不可一意孤行,铸成千古大错啊!”
黝面髯须的郦琼皱眉,命令左右将官道:“把他的嘴堵上,吵得本帅头疼。”
吕祉嘴里立刻被塞进一团布料,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叫着,被几个士兵押了下去。
郦琼和王德皆为刘光世爱将,平日有共同的老大,不相上下,尚可和平共处。赵构要撤了刘光世,他们内斗肆无忌惮,谁也看不惯谁。张浚让王德带着八千人去建康府驻扎,而大军暂由郦琼管辖。
郦琼本也想算了,安安分分等着新帅来接管,赵构最后选择了岳飞,郦琼也是服气的。早在岳家军收复襄阳六郡时,刘光世军就有协同岳家军作战的任务。可是刘光世秉承着一贯见到金兵避着走的作风,在岳飞把襄阳六郡收复后,才派郦琼带着援军姗姗来迟。
岳飞会做人,不仅没有计较,还在给朝廷的表章中,要求优先犒赏刘光世军。刘光世觉得倍有面子,而郦琼,也对岳飞的品行心服口服。
郦琼等啊等,就是等不到朝廷的正式公文。在此期间,张浚还派吕祉这么个看不起武将的文官来抚军,让郦琼受了一肚子气。
郦琼觉得吕祉此人两面三刀,初到军营时,对待他们还是很客气的。说什么张宰相素喜人前进,只要能克刘豫立功,再大的过错都能被宽恕,何况只是与王德不和这种小矛盾。吕祉拍胸脯保证,要为郦琼美言,保无他虑,把郦琼感动的不行。
没想到的是,吕祉一面安抚他们,一面向朝廷上折,通篇陈述淮西军军心不稳,密奏乞罢郦琼及他的心腹统制官靳赛等兵权。吕祉的这个折子,被他帐内书记官泄露给了郦琼,郦琼大怒,暗中派人拦截吕祉的奏折,发现吕祉一直在说他的坏话。
郦琼隐忍不发,只因接到了岳飞为帅的公文,他还想要等着岳飞前来,请他为大家主持公道。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就在岳飞任帅的函件抵达不久,朝廷又命张俊为淮西宣抚使,屯军盱眙;杨存中为淮西制置使,刘锜为副使,屯军庐州;急召郦琼赶赴临安行在。
这也就意味着,郦琼根本不可能见到岳飞。
再联想到最近朝廷的动作,先派吕祉抚军,再派杨沂中军监视,吕祉那些奏折,肯定有部分已经到了宰相手里,如今更要把郦琼调走,连淮西军都不让他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