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爱着他,我不想把他送进监狱,然后每个星期日去探望他,我一方面觉得他的作为很恶心,另一方面却感激他从未伤害过我。”萨缪尔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我怎么能这么想?那些被他杀害的人,也有爱着他们的亲人、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和梦想......”
他曾经以最残酷的方式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他知道那些受害人的家人该有多么痛苦。
查尔斯认真地聆听着少年的呢喃,没有用道德标准去评判他的是非善恶,只是任他梳理着情绪。
“萨缪尔,无论你的选择什么,你现在想回去吗?”查尔斯一针见血。
“想。”
“那就去吧。”查尔斯轻叹一声。
*
“你派兰德尔·蒂尔来杀我。”威尔推开汉尼拔的家门,将兰德尔的人头咣当一下扔在汉尼拔光滑洁净的地板上。
汉尼拔正支着画架,用油彩涂涂抹抹,画布上是威尔的侧脸,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深海里的一抹光影,幽暗又纯净,美得惊人。
而他的眉心微皱,嘴唇紧抿,看起来紧绷着自己汹涌的情绪却又随时都会崩溃,那份脆弱和神经质把他的美变得不同寻常,格外牵动人心。
汉尼拔画得威尔和本人一般无二,或许是因为他总能一眼看到威尔身上最美的地方。
他没有停手,“那个认为自己是一只棕熊的杀手?我更愿意把他称做一个小小的礼物,亲爱的威尔。”
“你享受这份礼物吗?”汉尼拔饶有趣味地问。
享受吗?他的确享受和兰德尔生死相搏的快感,享受濒死的尖叫和喷溅的血液。
威尔讥讽地笑了:“这就是你的目的?操纵一个可怜的精神病患者只为了把我变成一个和你一样的杀人犯?”
汉尼拔放下笔,将兰德尔的人头扔进壁炉,又拿起低浓度硫酸制剂一丝不苟地清理起血迹,而他那该死的暗纹格子西装依旧笔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听到你对蒂尔先生刻薄的评价真令我伤心,他不是精神病患,他只是找到了真正的自己——一只棕熊。”
汉尼拔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挑拨:“而你呢,你明明看清了真正的自己,却总是为此怒气冲冲。”
威尔脱掉自己厚重的大衣,扔在沙发上,他原来穿一件夹克就可以过冬,这种累赘的衣物显然是汉尼拔的品味。
“我承认你说的对,”威尔毫不客气地坐在汉尼拔昂贵的沙发上,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血迹把它蹭了个遍,“我已经饥饿了太久,兰德尔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我想要杰克做我的主菜,汉尼拔。”威尔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道。
“人类应该学会抑制自己的贪婪。”汉尼拔将兰德尔的人头和木柴的残渣打包。
威尔看着弯腰整理东西的汉尼拔,慢慢地解开自己衬衫上的扣子:“或许今天晚上,你可以稍稍放纵一下它。”
汉尼拔抬头,看清威尔做什么,他的呼吸难以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我的荣幸。”
当晚,威尔从汉尼拔家离开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两点了。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已经有了氤氲的雾气,月光流连在威尔的脸颊,在他的微卷的睫毛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威尔在半路上停了车,那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十字路口。
后车门被打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坐上后座。
男人问道:“怎么样?”
威尔面无表情地说:“成功了。”
“那天晚上,我会安排两个特警队,十个作战小组包围汉尼拔的房子,制高点上会有FBI最好的狙击手待命。”男人的声音虽然疲惫,但是不掩兴奋。
“一切如你所愿,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