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缪尔带着瑞德送给他的美国队长系列漫画打开家门的时候,汉尼拔正坐在钢琴旁弹奏巴赫《哥德堡变奏曲》
他轻轻地关上门,汉尼拔却还是发觉了。
汉尼拔停下手上的动作,询问道:“和瑞德家人的晚餐愉快吗?”
萨缪尔抬起头,答非所问:“我知道很多同学在背后说我是个怪胎,他们还经常扔掉我的东西。我在一群十六七岁的高中生里总是个异类。”
“可是他们没有当面欺负过我,因为我足以保护自己。”萨缪尔遗传了汉尼拔的强健的体魄和敏锐的五感,并且接受了千代和汉尼拔的体术训练,几个青春期的孩子还没法欺负到他的头上。
“所以我从来没把这些事情当成问题,可瑞德...”萨缪尔眼前浮现出那个冻得发抖的孩子,让他想起四年前失去母亲在千代面前哭泣的自己。
“为什么人类会伤害自己的同类取乐呢?”
汉尼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暗金色的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前,看起来难得的柔软。
他的脸上有着某种哀婉的表情,用独属于他自己的优雅语调感慨道:“这世界上大部分人类很少用大脑去思考,只依靠动物般的本能过活。我以为你能早点明白这些,我的儿子。”
萨缪尔向来不喜欢汉尼拔的精英主义论调,他刚想张嘴反驳,那个愚蠢麻木又毫无同情心的警卫和那群残忍顽劣的孩子却狠狠堵上了他的嘴。
“我想去睡觉了,父亲。”
汉尼拔看着难得垂头丧气的儿子,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染着昂贵香水味的拥抱
“人不需要明白一只猪为什么要狂性大发。”汉尼拔在他的耳边低吟,活像个引诱处女堕落的中世纪贵族老爷。
“嗯。”
*
霍布斯已死,可惨案还是在不停地发生,威尔奔波在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案发现场,无限制地共情着凶手的情绪。
有杀死别人,把受害人后背上的皮肤完整剖开后剪成翅膀形状,用钩子挂在天花板上,把他们制作成守护天使的凶手。有绑架无辜路人,将他们埋在土里任其衰弱,却用营养剂吊着他们的生命,只为在人类肥沃的身体上种植蘑菇的疯子。
那些本应该让威尔感觉到恶心,但为了破案,为了挽救生命,他只好一次再一次地将自己投入凶手奔涌的情绪,去获得他们在杀人时的兴奋,幸福和绝顶的快感。
然后威尔抓到他们,将他们送入监狱,可他不知道哪一天,可能就需要有人为他自己带上手铐,押上警车。
在威尔的梦里,那只雄鹿不停地徘徊在视线可及的所有地方,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它,踏过断枝落叶,蹚过冰凉的溪水,一步步迷失在丛林深处。
他收养的女孩阿比盖尔也另人烦心,她看起来好似永远都不会从父亲的阴影中走出了。而威尔爱慕的女医生总是一次次地拒绝着他的示好,这一切都糟透了。
除了汉尼拔,他的心理医生。
威尔总是在汉尼拔那里体会到久违的轻松,在他如同野马脱缰般失控的生活中,他已经开始依赖能轻松掌控一切的汉尼拔医生了。
他放心地把自己情绪和心理的所有问题交给汉尼拔处理,相信他可以守护好自己。
汉尼拔不仅是个优秀的医生,还是他忠诚的朋友和睿智的导师。
把担子交给别人的感觉像是会上瘾,可威尔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