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柜子砰砰作响的声音,瑞德觉得自己身边有风在吹,可他明明是在封闭的柜里啊。他又听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并且越来越响,紧接着是清脆的咯嘣一声,世界安静了下来。
瑞德瑟缩着,轻轻用手戳了一下柜门,柜门吱吱嘎嘎地自己向外打开了。
他的朋友站在外面,眼睛有些泛红,表情却很茫然。
“萨缪尔?”
听到瑞德喊他的名字,萨缪尔回过神来,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门已经打开了,而锁碎成了两半。
萨缪尔给了瑞德衣服,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瑞德身上,平静又温柔地说:“回家吧,戴安娜女士还在等你吃饭呢。”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萨缪尔看到警卫依旧喝着啤酒,津津有味地看着球赛。
他走过去,礼貌地敲了敲他的玻璃,说道:“先生,鉴于你今天的行为,我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利。”
保安对此嗤之以鼻,不屑的说:“得了吧,谁小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你以为你告了我,那些小混蛋就不会再欺负他了吗?”
瑞德拉了拉他的衣角。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我们回家吧。”
萨缪尔静立了几秒,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他带着瑞德走出学校,绯红的落日烧得人眼睛疼。
警卫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嘟嘟囔囔道:“多事儿的傻B。”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原因,警卫感觉自己头晕脑胀还有点呼吸不畅,果然是年纪大了,酒量变差了吗?他暗暗地想着。
可是,好难受......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成了一个大果冻,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那些本该流动着的空气却抛弃了他,连肺部都开始疼痛起来。
口鼻被异物堵塞的感觉令人惊恐无比,他抬起手想抓住点什么,手指却感受到某种滑腻的阻力,好像他正溺毙于某个巨大的焦糖布丁。
“别走,救救我!”他从椅子滑落,布满泪水的脸贴在冰冷的地上,他忍不住冲着门外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求助。
那个穿着精致西装小马甲的褐发男孩好像听到了他的呼救,回过头来扫了他一眼。
男孩不解地歪了歪头,好像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灿烂的落日余晖在他的眼睛里投入红色的光影。
随着男孩消失在街角,警卫的身体陡然一松,那些空气又回来了,像化掉的冰淇淋奶油一样在他周围流动着,如此甜美和轻盈。
他从地上抬起脸来,心中升起死里逃生的喜悦,哦,感谢上帝。
那些屏幕上为了比赛欢呼庆祝的人群,那些绿茵场上奔跑如飞的身影,在他眼里一下子变得如此荒诞。
等萨缪尔带瑞德回到家里,戴安娜女士好像根本忘记了有发生过什么,开心地拉着两人吃饭聊天。
“萨缪尔,我很抱歉。”瑞德不安地道歉。
萨缪尔觉得奇怪,问道:“为什么?”
“我搞砸了这次晚餐,不是吗?让你见到这些我很难过,”瑞德把自己最喜欢的漫画书塞到萨缪尔手里,“但是,谢谢你来救我。”
萨缪尔握住瑞德的手,认真地告诉他:“你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如果这些事情再发生,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瑞德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