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出门,不能把胖子丢下来不管,张学璜按门铃的声音没有吵醒胖子,我只好又去喊了他一次。结果丫只是抓抓肚子翻个身,不知道来之前在北京做了什么勾当,睡得比死猪还熟,没办法,只好放弃他,让他在家睡个够。
路上张学璜告诉我,我们要去的这家私立医院是他们香港医院的分部,我们是VIP,不用挂号走流程,检查起来很快的。
我本来以为失忆而已,再怎么检查做个脑部CT应该就能回去了,没想到张学璜说来都来了,要做检查就彻底一点,干脆全部检查一下,包括精神科也要去一下,反正不要钱。
医院这地方我不常来,因为我身体一直挺好的,顶多就是发烧感冒到楼下的小诊所拿点药,从来没有检查过什么,虽然这次不用排队,楼上楼下地跑也挺烦人的。
等检查到第十三项的时候,我觉得张学璜真的有点小题大做,只是失忆而已,干嘛搞得这么夸张,有必要连我的精神状态都检测一下吗?我看起来很像一个神经病吗?
我拿着厚厚一份精神评估测试,有心找张学璜抗议,想想也不用花钱,拿都拿了顺便就做了吧,于是又坐回去,甩了甩圆珠笔,在密密麻麻的选择题上划下一个个的勾。
也许是因为失忆只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并没有肉体上的伤痛,所以我也就刚开始慌张了一下,现在过去了一天多,也冷静了不少。就像胖子说的,过去的事哪能都记住,身体上没事就行,能想起来固然好,想不起来也不用强求。
等把里里外外所有的检查都做完,天都快黑了,我一宿没睡头疼欲裂,还得坐在小凳子上像小学生一样听张学璜数落。
“吴生你有好久冇做过体检啦?!你知不知自己个身体情况有几差!你看下这个!再看下这个!这些指标冇一个是达标的!我真不敢信,你怎能同张先生一样不爱惜自己个身体呢?身体健康有几重要你们都不知道的吗?你知道你身体这样要几久才能养回来吗?”张学璜激动地挥舞着手里厚厚一沓检查单,好像我不爱惜的是他的身体一样,他确实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就是太缠人,有点欠揍。
我看向张学辉,想让他阻止一下他弟弟,我知道我身体很差了,我改还不行吗,他要是再这么絮叨下去天可就真黑了。
张学辉正扯着白大褂的衣摆擦着什么,我仔细一看无语了,刚才张学璜一激动把眼镜都给甩飞了,张学辉进屋刚好踩上去,没敢吱声,悄摸捡起来了,现在正在擦自己的脚印毁灭证据。
他们兄弟俩也是有点意思,性格迥然不同不说,虽然同是医生,张学璜穿白大褂就很有气质,张学辉穿怎么看怎么像偷来的,而且我刚刚才知道,原来张学辉才是学中医的,张学璜反而是学西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张学辉擦完眼镜一抬头发现我在看他,朝我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又从白大褂里掏了一副耳塞给自己塞了。我朝他做了个“也给我一副”的口型,他竖起一根手指,表示自己只有一副,我只好作罢,心道一会我就告诉你弟弟,你踩坏了他的眼镜,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等张学璜第十三次讲到身体健康的重要性的时候,闷油瓶终于也听不下去了,他比较简单粗暴,直接就对张学璜道:“够了。”
看来闷油瓶在他们家的地位还挺高,张学璜一下就闭了嘴,像被吓到一样后退了一步,张学辉也立刻把自己耳朵里的耳塞掏了出来,做出认真听讲的表情来,闷油瓶这才又道:“失忆的原因,有结果了吗?”
张学璜连忙点头:“有了,果然同张先生你想的一样,确实是因为蛇毒的过量摄入导致的,这种毒素累积在吴先生的体内,会影响他的判断能力同脾气,吴先生会慢慢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所以才会那么易怒,一点点小事就会好生气,而且时间久了吴先生会产生幻觉,那些东西在篡改他本身的记忆。我想吴先生自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潜意识里边总是会对这种侵害进行抵御,所以大脑才会将自己本身的记忆隐藏起来……”
他明显还想再多解释什么,闷油瓶没让他说,摆了摆手让他直接拿治疗方案出来,别逼逼。
张学璜示意张学辉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那里面有一种颜色诡异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看着就很不吉利,我心道他不会是想说让我把那个玩意给喝了吧?要真的是那样我宁愿就这么失忆着。
张学璜把那个小玻璃瓶递给闷油瓶,介绍道:“这个是我们实验室研发的,同那种东西的成分非常相似,除了会加倍地疼,其他的伤害已经降到最低啦。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往里面添加信息,都可以叫它全部空白,这一份就是没添加任何信息的。那如果吴先生提取了这里面的信息,他就会有长达十二个钟的空白期,这十二个钟内他的精神同身体都会完全放松,对缓解他的精神压力有猴大的帮助,这或许能帮助他恢复自己本身的记忆,至于他体内的蛇毒,只能靠长期吃药来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