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反应。消耗许久时间假想过对方的可能有的无数种反应，组织好应对的嘲讽措辞都派不上用场。六道骸感到言语滞留在喉间，干涩到有些发苦。

“那么，来战吧。”

黑发少年的声音清晰而残忍，“那就看看你会成为我掌管的城镇中的新秩序，还是我在这里将你当场咬死。”

对。没错……就是这样，恭弥。

六道骸的心陡然一沉，唇齿间却截然相反地溢出似有若无的笑音，紧接着嘲弄挑衅地回道，“当然。并盛只需要一种秩序，不需要你。”

“是吗。”

云雀恭弥将浮萍拐利落地打转了几圈活动僵硬的指节，露出一抹堪称嗜血的笑容。

“你坐在那里等死吗。六道骸。”

六。道。骸。

‘……如此，我叫你‘骸’怎么样？’

对方骄矜略微上挑的声线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六道骸忽然觉得跟云雀恭弥针锋相对比设想的困难太多。神经疯狂地叫嚣着抗拒，身体冷得仿佛淋着暴雨。他居然又能低低急促地笑了起来，咳嗽了两声说道。

“你说话还真是有趣啊。”清晰地看到，对方已经缓步走向自己。

……要开始吗？

“因为没必要站着才坐着的。”

那样的神情是此前从未向自己展示过的冷淡。

“已经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就请便吧。”

他们两个仿佛在比较谁更无情和伤人，这一想法不由让六道骸笑弯了腰。

“只不过现在不说的话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话语刚落，靛发少年血色的右眼中六的数字转变为一。霎时，云雀恭弥额前渗出冷汗，神色黯淡。

“哦？你怎么了吗。”六道骸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脸色很差哦。”

“闭嘴。”

“我也很吃惊。没想到被称为三叉戟夏马尔的超一流杀手也来到了这里。”

“……你指的什么。”云雀恭弥垂眸。

“他所擅长的是。”靛发少年尾音轻扬，“操纵着带有不治之症病原体的蚊子让敌人病死的，三叉戟蚊子。”

“……”云雀恭弥没有再回复他，令人作呕的眩晕感阵阵袭击上脑海，视线愈发模糊，身形亦摇摇欲坠。

“好了。请振作一点。”他听到对方轻柔安抚的嗓音，“我在这边。”

……骸。

“你从三叉戟蚊子那里所感染的是樱花病。是只要一牵扯上樱花就变得站立不稳的疾病。”

樱花。

“这可是为你特别准备的哟。恭弥。”

他恍惚地看见漫天樱花纷飞地飘落。

‘喜欢樱花吗？恭弥。’梦境中的少年言笑晏晏。

‘也许……’他放下书籍回应道，‘很美。’

云雀恭弥睁大了眼眸，似乎有汗水滚落到视线中。

“……”

六道骸看到，对方明明承受着击溃般的眩晕感，却像是在微笑。

“啊。”

低低地，轻不可闻地回答说。

“很美。”

“！”靛发少年瞳孔骤缩，表情一瞬间流露出痛苦，随即又隐没在黑暗中。时间失去了应有的存在感，死一般的寂静。

“呵……承你所赐。”良久，云雀恭弥声音低哑地开口，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对幻术早有了抗性和了解。你觉得这种伎俩又能欺骗我多久。”

六道骸将视线投及到窗外，外面天又阴了。

“……是吗。”靛发少年一怔，复又笑了起来，“我还希望你可以直接晕过去呢。”

回应他的，是破空袭来的银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