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决定打击他一番:“要是赔钱了,到时候我跟我哥都没钱上大学呢?”
祁增裕看向故意为难自己的女儿,笑着说:“难不成你老爸在你眼里就那么无用?”
祁七咬了口排骨:“没有啊,至少你炖的排骨挺好吃的。”
祁增裕确实是做饭的一把好手,祁七只不过写了那么几句,经他的手做出来,便香咸可口,很是下饭。祁七觉得若是将来那些事没法避免,不如劝他改行去干厨子,肯定能有前景。
饭香不香,与气氛也有很大关系。祁增裕很会说些话哄人开心,家中又万事顺心,自然是吃嘛嘛香,此时景色都好。
祁增裕又说起他的未来打算,却并不是头脑发热的一时想法,而是有步骤有计划的。甚至连老了之后的事也计划了个清楚。他说这些话时,神采飞扬,胸中似有成算,倒叫祁七不忍再说旁的。
此后几日,祁七就不再去学校了,每日就在家中复习,家中其他几个人却根本没想过祁七会考不上,都并不怎么上心。别说像后来接触过的那些父母那般胆战心惊地细炖排骨汤补身体,便是肯在心中多思虑几番都难。连着两天周末,王慧敏都会在下午从外面关闭大门,去牌馆里摆长龙阵,至太阳西沉方归。而祁增裕除了出去会友,便是拿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来逗弄女儿,祁七知道他是有心弥补上回出差回来没给她带礼物那件事,然而不胜其扰,终于在最后忍不住说:“爸爸,你有这时间来打扰我,还不如带着我哥出去见见世面。反正你也买了车,拉着他去哪都成,省得他一个大小伙子天天窝在家里,都快闷出毛病来了。”
祁连刚放了暑假,自打放假后,就每天靠在床上看书,看的也不是什么学习上的东西,而是些小说,祁七瞧见几次,有几本标明“金庸新著”的,翻看几页,足叫青春期的小屁孩面红耳赤。祁七几次目光往上了锁的抽屉上瞄,想着若是悄咪咪打开,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粉红色信纸之类的东西。
听闻祁七的话,祁连立即在隔壁屋反驳:“你才闷出毛病了。”
祁七嗤笑:“你没闷出毛病,你怎么那么白?”
祁连长得很白,这却是句实话。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女孩子若是肤白,便必定与貌美联系起来。可男孩子肤白,便可能与“小白脸”联系起来。在九八年,还不曾有多少人将貌美如花这个词拿来形容男生,中性美也不常见,阳刚之气才是主流。
而这个主流,不必谁认同,只消祁增裕是这般想的便可。
祁增裕或是被说服了,果真拉着祁连出门,祁七看得分明,祁连嘴上不情不愿的,表情却很期待,等这两人也出了门,屋子里才清静几分。然而真清静了,祁七反而看不进书去,一会儿抬头看看窗外的雕栏,一会儿起身去父母那屋瞧瞧,最后从书架上翻出本陈旧的小说杂志来看,这里面的故事她早就看过,是几部中篇小说,一个是《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另外一篇是关于一个普通的女孩意外卷进一桩秘密事件的故事,她翻看了下,标题是《一张白纸》。还有其他两三篇故事,她先前看时就没什么兴趣,早都不记得了。
翻看了会儿,忽然有一页纸从里面掉了出来。祁七捡起来,发现是祁增裕的笔迹,写的却是首诗。